入夜，省城别墅。
偌大的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晕洒在米色的地毯上，映出两个人影。
徐幼薇站在玄关处换鞋，穿着一件黑色的短款羽绒服，下面是一条格子短裙配打底裤，脚上踩着一双马丁靴。她今天破天荒地化了个淡妆，嘴唇上涂了一层薄薄的唇彩，看起来比平时精致了不少。
林玥靠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抬头看了她一眼。
“幼薇，这么晚还出去？”
徐幼薇系鞋带的动作顿了顿，头也没抬：“嗯，出去办点事。”
于巧巧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拿着一盒酸奶，好奇地问：“什么事啊？要不要我们陪你？”
“不用不用，一点私事。”徐幼薇摆摆手，语气有些含糊，“你们早点睡，别等我。”
说完，她推开门，一阵冷风灌进来，很快又被关上的门隔绝在外。
林玥和于巧巧对视一眼，都没多问。
徐幼薇这个人，平时看着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但有些事她不想说，问也问不出来。
别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暖气的嗡嗡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于巧巧端着酸奶走过来，一屁股坐在林玥旁边，叹了口气。
“昨天还那么热闹，今天就剩咱俩了。”
林玥笑了笑，把茶杯放在茶几上：“人多了热闹，人少了清净，都挺好的。”
于巧巧歪着头想了想，点点头：“也是。”
她喝了一口酸奶，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医院那边的事都办妥了。明天奶奶到了直接住院，我约的是心外科的主任医师，姓周，人挺和蔼的。”
林玥点点头：“辛苦你了，跑了一整天。”
“辛苦什么呀。”于巧巧摆摆手，“媛媛那丫头不容易，能帮一把是一把。”
两人又聊了几句刘媛媛奶奶的事，于巧巧把酸奶盒扔进垃圾桶，伸了个懒腰。
“累了一天了，去游个泳吧？”
林玥犹豫了一下：“这么晚了......”
“怕什么，反正就咱俩。”于巧巧拉着她的手，眼睛亮亮的，“泳池的水是恒温的，可舒服了。来吧来吧！”
林玥被她拽着，无奈地笑了：“好好好，我去换衣服。”
别墅的室内恒温泳池在地下一层，面积不大，但设计得很精致。池水清澈见底，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淡蓝色的光。池边铺着防滑的灰色瓷砖，旁边摆着两张躺椅和一个小茶几。
两人换好泳衣，从更衣室出来。
于巧巧穿了一件黑色的比基尼，身材的火辣程度连林玥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她皮肤白嫩，且紧致光滑，线条流畅得像一头优雅的猎豹。
林玥穿的是一件保守一些的连体泳衣，深蓝色的，衬得她的皮肤更加白皙。她的身材没有于巧巧那么夸张，但胜在匀称，该有的地方一点不少，看起来清清爽爽的。
于巧巧打量了她一眼，吹了个口哨：“玥玥，你这身材可以啊，平时藏着掖着的。”
林玥脸微微红了，白了她一眼：“别闹。”
两人下了水，温热的池水包裹着身体，一天的疲惫似乎都被泡散了。
于巧巧像条鱼一样在水里游了几个来回，林玥则靠在池边，享受着水流的按摩。
游了大概半个小时，两人都累了，从泳池里上来，披上浴袍，回到二楼。
各自回房洗了澡，换了睡衣。
林玥穿着一件白色的真丝睡裙，头发用毛巾包着，坐在床边擦护肤品。她刚涂完面霜，手机响了，是秦风发来的消息。
“睡了吗？”
林玥嘴角微微翘起，回复：“还没，刚游完泳。你呢？今天累不累？”
秦风回：“还行，明天一早送媛媛去省城。你早点休息，别熬夜。”
林玥看着那行字，心里暖暖的。
“知道了，你也是。晚安。”
“晚安。”
她刚放下手机，房门忽然被敲响了。
轻轻的，试探性的两下。
林玥愣了一下，走过去开门。
于巧巧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粉色的吊带睡裙，头发还半湿着，脸上带着一丝不好意思的笑。
“睡不着，想找你聊聊天。”
林玥侧身让她进来：“进来吧。”
于巧巧走进来，在床边坐下，两条腿晃荡着，像个小女孩。
林玥在她旁边坐下，顺手拿起梳子梳头发。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梳子划过发丝的细微声响。
于巧巧看着她梳头，忽然开口：“玥玥，你小时候是跟谁一起长大的？”
林玥想了想：“我爸妈都是老师，工作忙，大部分时间都是奶奶带我。后来奶奶走了，我就自己一个人。”
于巧巧点点头：“那你小时候一定很乖吧？”
林玥笑了：“还行吧，反正没怎么让爸妈操过心。学习成绩一直不错，也没谈过恋爱，按部就班地考大学、找工作......”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从小到大都是乖乖女，没想到最后栽到秦风手里了。”
于巧巧被她逗笑了：“栽了？后悔吗？”
林玥摇摇头，眼里带着温柔：“不后悔。就是觉得......挺神奇的。以前从来没想过，会跟一个相亲认识的男人在一起，而且......”
她看了于巧巧一眼，没有说下去。
于巧巧明白她的意思，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说：“我跟秦风，是小时候的事了。”
林玥放下梳子，认真地看着她。
于巧巧的目光有些飘忽，像是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
“我家跟他家隔得不远，从小一起长大。那时候他还是个瘦巴巴的小屁孩，跟在我后面跑，姐姐姐姐地叫。”
她嘴角翘起来，眼里带着笑意。
“后来长大了，他去外地上学、工作，我们就慢慢断了联系。再后来，听说他谈了女朋友，我就更不好意思找他了。”
她的语气变得有些落寞。
“那时候我想，算了，人家过得挺好的，我凑什么热闹。就在县城老老实实上班，找个差不多的人嫁了，过一辈子算了。”
林玥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于巧巧低下头，手指绞着睡裙的带子。
“后来听说他分手了，又被裁员了，我心里......怎么说呢，又心疼又高兴。心疼他过得不顺，高兴的是，我终于有机会了。”
她抬起头，看着林玥，眼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当时想，不管他混成什么样，我都跟着他。哪怕他没钱没工作，我养他都行。”
林玥轻轻握住她的手。
于巧巧的手微微有些凉，指尖纤细，骨节分明。
“可他突然发达了。”于巧巧苦笑了一下，“你知道吗，我本来以为自己会很开心。他有钱了，就不用我操心了。可实际上，我慌了。”
“慌了？”林玥轻声问。
于巧巧点点头：“我以前想的是，他过得不好，我陪着他，照顾他，我是那个......那个给他撑腰的人。可他一下子变得那么有钱，我忽然觉得自己配不上他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知道自己长得还行，应该也是他喜欢的类型。可我还是不自信了。我害怕他有钱之后就变坏，就不想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