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玲欢呼一声，一手抱着小金毛，一手挽住庄雨的胳膊，把她拉到自己身边。
“太好了！姐姐你喜欢吃什么？那边有烤鱿鱼，还有糖炒栗子，我闻着可香了......”
三个人继续往前走。
秦风走在左边，庄雨走在右边。
沈玲夹在中间，右手挽着庄雨，左手抱着小金毛，嘴里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夜市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把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沈玲的影子最小，蹦蹦跳跳的，像个跳舞的小人。庄雨的影子又细又长，安安静静地跟在后面。秦风的影子在最左边，宽宽的，像一堵墙。
路人的目光纷纷投过来。
三个结伴而行的年轻女孩从旁边经过，其中一个看见沈玲，小声跟同伴说：“那个女生的头发好好看，是真的还是染的？”
另一个却盯着庄雨，感叹道：“那个更漂亮，好有气质啊。”
一个大爷牵着一条泰迪犬迎面走来，泰迪犬看见沈玲怀里的小金毛，兴奋地往前冲，被大爷拽着绳子拉回来。大爷一边拉一边抬头看了一眼沈玲和庄雨，愣了一下，然后冲秦风竖了个大拇指。
“小伙子，好福气啊。”
秦风嘴角抽了抽，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
沈玲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庄雨面无表情，但耳根微微泛红。
三个人走了一会儿，沈玲在一家烤红薯的摊位前停下来。
“我要吃烤红薯！”她松开庄雨的胳膊，凑到摊位前，挑了一个最大的。
秦风跟上来，付了钱。沈玲把红薯掰成两半，一半递给庄雨。
“姐姐，尝尝，很甜的。”
庄雨愣了一下，接过红薯，咬了一口。热乎乎的，软糯香甜，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好吃吗？”沈玲歪着头问。
“嗯。”庄雨点点头，嘴角微微翘起来。
沈玲满意地笑了，自己也开始吃。她吃得很急，腮帮子鼓鼓的，嘴角沾了一圈红薯泥，像只偷吃了蜂蜜的小熊。
秦风掏出纸巾递给她。
沈玲却是毫不避讳地微微扬起下巴：“哥哥，你帮我擦。”
秦风略微愣了一下，余光瞥了庄雨一眼，但还是用纸巾轻轻抹去沈玲嘴角的薯泥。
庄雨抿了抿嘴。
不知为何，她竟有些羡慕沈玲。
三个人继续往前走。
沈玲吃着红薯，小金毛馋的直流口水，躁动地挪动着爪子，却被沈玲一把塞到秦风怀里：“小家伙，你不能乱吃东西，等回去再喂你。”
说完，她另一只手又挽住了庄雨的胳膊。
庄雨没有挣开，任由她挽着。
走到一个卖糖葫芦的摊位前，沈玲又停下来，要了一串山楂的。秦风付了钱，她把糖葫芦举到庄雨面前。
“姐姐，这个也很好吃。”
庄雨摇摇头：“太甜了，我不吃。”
沈玲也不勉强，自己咬了一口，酸得眯起眼睛，又甜得咧开嘴。
秦风走在旁边，看着这两个人——一个活泼得像只小兔子，一个安静得像只白天鹅，走在一起，竟然意外的和谐。
庄雨吃着红薯，脚步比刚才慢了一些，整个人也放松了不少。她看着沈玲蹦蹦跳跳的样子，心里忽然涌起一股羡慕。
如果她也有一个这样的妹妹就好了。
不是那种从小被送去寄宿学校、一年见不了几次面的妹妹，而是可以一起逛街、一起吃东西、一起说悄悄话的妹妹。
但想想自己那个家，她又觉得算了。
父母为了商业联姻，逼着她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这样的家庭，再可爱的妹妹，也会被逼得抑郁吧。
庄雨在心里叹了口气，咬了一口红薯，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三个人从夜市这头逛到那头，又从那头逛到这头。
沈玲买了一堆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一个会发光的悠悠球，一个捏起来会叫的小黄鸭，一个印着柴犬图案的帆布袋，还有一顶毛线帽子，上面竖着两只猫耳朵。
这些东西加起来，总共也没花二百块钱。
但对于沈玲来说，这些是秦风掏钱买给她的，和她自己掏钱买的，意义不一样。
秦风手里提着的东西越来越多，两只手都快拿不下了。
庄雨在旁边看着，嘴角微微翘起来。
她很少来这种地方。
以前工作忙，没时间；现在不想工作，更没心情。但今天逛了一圈，吃了烤红薯，闻了烤鱿鱼的香味，听了一路的叫卖声，心情竟然好了不少。
那些垃圾食品，偶尔吃一次，好像也没那么差。
她忽然想起一个人。
徐幼薇。
那家伙也喜欢逛这种地方，也喜欢买那些没用的小玩意儿，也喜欢一边吃一边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庄雨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干嘛又想起那个臭女人。
“姐姐，你尝尝这个！”沈玲举着一串烤面筋递到她面前。
庄雨回过神，看着那串沾满辣椒油的烤面筋，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来咬了一口。
辣。
但挺香的。
她把剩下的递给沈玲，沈玲接过来，几口就吃完了，辣得直吸气。
秦风从旁边的摊位买了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递给她。沈玲咕咚咕咚灌了半瓶，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好辣好辣！”
庄雨看着她那副样子，终于忍不住笑了一下。
三个人又逛了一会儿，都有些累了。
沈玲抱着小金毛，脚步明显慢了下来，不再像刚才那样蹦蹦跳跳了。小家伙在她怀里又睡着了，缩成一个小团子，偶尔动动耳朵。
庄雨走在她旁边，步伐还是那样不紧不慢的，但呼吸比刚才重了一些。
秦风看了看时间，快十二点了。
“差不多了，回去吧。”他说。
沈玲点点头，打了个哈欠。庄雨也停下来，站在路灯下，看着他们。
“那......我先走了。”庄雨说，语气淡淡的。
沈玲愣了一下，连忙说：“姐姐你怎么回去？打车吗？”
“嗯。”
“这么晚了，一个人打车不安全吧？”沈玲皱起眉头，看了看秦风，又看了看庄雨，“要不哥哥送送你？”
庄雨摇摇头：“不用，我自己可以。”
秦风站在旁边，没有说话。他知道庄雨的脾气，她说不用，就是真的不用，硬要送反而会让她不舒服。
沈玲却不依不饶，抱着小金毛走到庄雨面前，仰着头看她。
“姐姐，你一个人住在酒店，不无聊吗？”
庄雨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住酒店？”
“上次哥哥去酒吧接你的时候跟我说的呀。”沈玲理所当然地说，“他说你在省城没有别的住处，住在酒店。”
庄雨的目光越过沈玲，落在秦风身上。
秦风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
那天晚上送她回酒店之后，他跟林玥她们提了一嘴，说庄雨暂时住在酒店里。沈玲当时在场，大概就是那时候记住的。
“姐姐。”沈玲的声音把庄雨的注意力拉回来，“你一个人住在酒店，多冷清啊。要不你搬到我们那儿住吧？若微姐姐不也是在我们那住的挺好的吗？”
庄雨愣住了。
秦风也愣住了。
沈玲继续说：“哥哥的别墅可大了，好多房间都空着呢。你住过来，有人陪你说话，有人一起吃饭，多好啊。”
她说着，回头看了秦风一眼，冲他眨了眨眼睛。
“对吧哥哥？”
秦风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他看了看沈玲，又看了看庄雨。
庄雨的表情很复杂，有意外，有犹豫，还有一些看不清楚的东西。
“庄总监......”他开口。
“叫我名字就行。”庄雨打断他，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些，但还是带着那种清冷的调子。
秦风愣了一下，点点头：“庄雨，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可以过来住。别墅里房间很多，你随便挑一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