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回到家，于巧巧已经起来了。
茶几上摆着三杯奶茶和一份炸鸡，她盘腿坐在沙发上，嘴里叼着一根鸡骨头，看见两个人进来，含含糊糊地说：“你们可算回来了，我都快饿——不是，我都快无聊死了。”
秦风在沙发上坐下。手机震了一下。
不是来电，不是短信，是一段语音提示，直接从系统界面弹出来的。
声音不是以前那种机械的电子音，而是一个女声——干净、温和，带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尾音上扬，像是有人在电话那头轻轻笑了一下。
“主人，下午好。我是琳琳。您名下所有企业与资产已完成接入。秦风传媒今日运营数据已整理完毕，主播赵大喜直播间GmV较昨日上涨12%，苏小晚美妆线内容种草互动率提升8%，陈雅商务洽谈新增三个意向品牌方。省城分公司运营正常，万和城季度分红预计于下月初到账。您有一条未读消息，来自白雪。”
秦风拿着手机，手指悬在屏幕上，半天没动。
于巧巧凑过来：“谁啊？”
“琳琳。”
“琳琳是谁？”
秦风把手机屏幕转给她看。上面是一个简洁的数据面板，各项指标分门别类，清清楚楚。最上方是一行小字：秦风传媒·实时运营看板。
于巧巧盯着那个面板看了好几秒。她不是学管理的，但她看得懂那些上升的箭头和绿色的数字。
“这就是你昨晚说的那个……人工智能？”
“嗯。”
她又看了一会儿，然后慢慢靠回沙发里，拿起奶茶喝了一口。
“完了。我感觉我越来越没用了。”
林玥在旁边坐下，接过手机看了一会儿。她没有说“好厉害”之类的话，只是把数据逐条看完，然后把手机还给秦风。
“琳琳的运营策略，比我之前做的方案更细致。”她说，语气平静，“我明天开始跟它学。”
秦风看着她。
她的眼睛里没有不安，没有“被替代了怎么办”的慌张。只有一种“这东西很好，我要学会它”的认真。
他伸手把两个人都揽过来。
于巧巧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然后不动了。林玥没有挣扎，只是把奶茶从于巧巧手里接过来，放在茶几上，免得洒了。
魔都这边的事，其实已经没什么了。
公司有琳琳管着，比任何人管得都好。
三位主播不需要来公司坐班，赵大喜回了东北，到家那天给秦风发了一条语音，背景音是呼呼的风声和她妈在厨房剁酸菜的动静：“秦总！我妈说了，你啥时候来东北，她给你包酸菜馅饺子！”
苏小晚留在魔都，但不去公司，自己在租的公寓里直播。她说这样省通勤时间。
陈雅在杭州和魔都之间来回跑，对接品牌方。她的商务洽谈排期已经排到了下个月。
秦风发现，自己这个老板，好像成了公司里最闲的人。
下午，林玥从卧室出来，换了一身运动装。紧身的黑色瑜伽裤，白色的短袖t恤，头发扎成高马尾，露出一截干净的脖颈。
“我去一趟格斗馆。之前办的会员卡，去退了。”
于巧巧从沙发上弹起来：“我也去！我还没见过玥玥打拳呢。”
秦风想了想，也站了起来。
格斗馆在浦东的一条商业街上，二楼，整层打通。电梯门一开就是前台，墙上挂满了学员和教练的合影，还有几块赛事的奖牌。空气里弥漫着橡胶垫和汗水的味道，隐隐约约能听见拳套砸在沙袋上的闷响。
林玥走到前台，报了名字。
前台的姑娘查了系统，正要操作，一个男人的声音从训练区那边传过来。
“林玥？”
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背心的男人走过来。
三十出头，一米八几，肩膀很宽，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像是刀刻的。皮肤晒成古铜色，笑起来牙齿很白。
工牌上写着：高级教练，章瀚。
“好久没来了。”他站在林玥面前，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然后才落到旁边的秦风和于巧巧身上，“这两位是你朋友？”
“男朋友。”林玥说，“和我妹妹。”
章瀚的目光在秦风身上多停了一秒。那种目光不是打量，是一种下意识的对比——比身高、比体型、比气质。比完之后，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看到了一个不太有威胁的对手。
“来退卡？”他看了一眼前台屏幕上的退卡界面，“怎么突然要退？你练了快一年了，底子刚打好，这会儿退太可惜了。女孩子学点格斗防身，总归是好事。万一遇到什么情况——”
“她有男朋友。”于巧巧开口了，语气不咸不淡的。
章瀚看了她一眼，目光在于巧巧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笑了：“男朋友是男朋友，防身术是防身术。两码事。再说了——”他看了秦风一眼，“你男朋友这身板，真要动起手来，恐怕也护不住你。”
于巧巧的脸色变了。
她往前迈了一步。秦风伸手拦住她。
“巧巧。”
于巧巧被他拦在身后，胸口起伏着，眼睛瞪着章瀚，像一只被拽住绳子的、随时要扑上去的小狗。
章瀚看着她，又看了看秦风拦着她的手，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你男朋友倒是挺懂事的。知道拦着点，免得你吃亏。”
秦风转过身，正面看着章瀚。
他的表情很平静。没有生气，没有被激怒后的脸红脖子粗。只是看着他，像看一个跟自己不在同一个维度里的人。
“你刚才说，我护不住她？”
章瀚摊了摊手：“我没恶意。就是实话实说。你这身板，确实不太像能打的。”
“你想试试吗？”
章瀚愣了一下。旁边几个正在练拳的学员也停了下来，往这边看。
“擂台上。你和我。”秦风说。
于巧巧从后面拽住他的袖子：“秦风！别——”她不是不信他，是章瀚那一身腱子肉太吓人了。她从小跟秦风一起打架长大的，知道秦风能打，但那是跟街头的小混混打。章瀚是职业教练，能一样吗？
林玥一直没有说话。
她站在那里，看着秦风。目光里没有担心，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很安静的信任。秦风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于巧巧一眼。
“放心。”
两个字，语气平平的。
章瀚笑了，是一种被逗乐的笑。他往后退了两步，做了个“请”的手势：“行啊。擂台上见。护具要不要？我这儿有新的。”
“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