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个同系的女生想拍短视频当网红。”
“联系我说‘你带带我吧,你粉丝多’。我没兴趣,那女生就到处说我耍大牌,还扬言要找人来教训我。”
“后来呢?”秦风靠在床头。
“后来她自己在直播间骂人被平台封了号。”沈玲耸了耸肩,“我都懒得跟她计较。”
秦风看着她。
这个十九岁的女孩子说起同龄人时语气里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俯视——不是刻意优越感,是经历过一些事之后自然产生的跨度。
“所以你觉得他们都很幼稚?”
“难道不是吗?”
秦风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你人小鬼大。觉得自己就很成熟了?”
沈玲不乐意了。
她从床沿上爬起来,翻了个身,把脸凑到秦风面前。
“我凭自己本事当上了哥哥的女朋友。追你的女人那么多,我挤进去了,还不成熟?还不有远见?”
秦风看着她的脸。
刚洗完澡,皮肤白得近乎透明,两颊被热气熏出一层浅浅的粉色。金色头发还有点湿,贴在鬓角上。翡翠耳坠已经摘了,耳垂上空空的,只有一个小得几乎看不见的耳洞。
她理直气壮地在夸自己,表情跟刚才嫌弃同龄人时一模一样——下巴微微抬着,嘴角翘得理所当然。
他忍不住把她搂进怀里。
“是是是,你最有本事了。”
沈玲把脸埋在他胸口蹭了蹭,鼻尖隔着衬衫在他锁骨上画圈。两个人就着这个姿势依偎了一会儿。她的手指捏着他衬衫上的第三颗扣子,转来转去。
然后她忽然安静下来。
安静得有点反常。
秦风低头看她。
她的睫毛垂着,把眼睛遮住了大半,指尖停在他的扣子上不动了。
“哥哥。”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像是把嗓子里那层惯常的甜腻外壳剥掉了,只剩下最里面的那层东西。
“我一开始是奔着你的钱来的。”
她的睫毛动了动,但没有抬起来。
“那时候在联谊会上,听说你开公司、买别墅、开奔驰,我就想——这个人有钱。我从小就知道钱重要。我爸妈做生意,一年到头不回家,钱打回来就算爱过了。所以我觉得,找个有钱人谈恋爱,至少不会亏。”
秦风没说话。
“后来在看到林玥姐、巧巧姐她们,看到你看她们的样子——我就慢慢觉得,钱不钱的不重要了。钱我自己以后也能挣。”她把脸往他胸口又贴紧了一点,声音闷闷的,“但是像你这样的人,错过了就不会再有了。”
秦风抬手,把她额前的一缕金色碎发拨到耳后。手指从她耳廓上滑过,耳廓的软骨很软,皮肤上还有一层细得几乎摸不出来的绒毛。
“我知道。”他说。
沈玲抬起头看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亮。
他当然知道。
这丫头看起来像个小狐狸,实际上就是个纸老虎。装得风情万种,动不动就撩他,但每次真到了紧要时刻,最先脸红的是自己。
她只是太早就学会了怎么在这个世界上保护自己——用笑容,用撒娇,用一切可以让别人对她产生好感的手段。
但这些都不是她的本质。
她的本质是那个在别墅阳台上对着手机屏幕说“我好想你”的时候,声音微微发抖的小姑娘。
沈玲又把脸贴回去了。安静了几秒。
“我姐姐就不一样。”她忽然开口。
“你还有个姐姐?”
“嗯。堂姐,但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她大学里谈了个男朋友,感情特别好。毕业之后俩人去魔都工作,租了个小房子,日子过得可紧巴了。去年她嫌那个男生没前途分了手。”沈玲撇了撇嘴,“我觉得她眼光不行。”
“你姐后来又找了个有钱的?”
“不知道,没听她细说过。反正她和她前男友分手后,还故意装作找了个有钱人的样子。她那个前男友我倒是听她说过,高高瘦瘦的,话不多,看起来人挺好。就是穷了点嘛——但穷又不是病。我要是喜欢一个人,他穷不穷跟我有什么关系。有手有脚,两个人一起挣就是了。”
秦风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
“你姐姐叫什么?”
“沈瑶。”
秦风的手指在她后背上停住了。
沈瑶。前女友。魔都。
分手之后坐进宝马里给他发最后一条消息的那个沈瑶。
“怎么啦?”沈玲感觉到他手指僵硬了一下,抬起头看他。
秦风低头仔细看了看沈玲的脸。
沈瑶是瓜子脸,颧骨稍高,下巴尖尖的,长相偏冷艳。沈玲的脸型偏圆,下巴有点小婴儿肥,眼睛圆溜溜的,甜的。
五官不像。
姓沈的人多了。
“你跟你姐长得不像。”
“又不是亲姐,当然不像了。”沈玲没当回事,“我们俩就小时候经常一起玩,后来她去魔都上班了,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
秦风的手指重新在她后背上动了动。他想继续问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就算沈瑶真是她堂姐,他现在告诉沈玲,除了让她别扭一晚上之外毫无意义。
“睡吧。”他拉了拉被子。
沈玲嗯了一声,把脸往他颈窝里拱了拱,一条腿搭在他腿上,没几分钟呼吸就均匀了。
秦风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怀里的姑娘娇娇软软的,身上带着沐浴露的奶香。他把那条“沈瑶”的线从脑子里暂时清了出去。
不管是不是同一个人,都不影响他怀里这个。
天蒙蒙亮的时候,秦风被胳膊上的麻意弄醒了。
沈玲整个人侧过来,头枕在他手臂上,几缕金发铺在他肩膀上。睡裙领口歪向一边,露出一小截白嫩嫩的肩膀。嘴唇微微张着,呼吸轻轻打在他锁骨上,眼角还残留着昨晚睡前没褪干净的微红。
他看了几秒,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耳朵。
沈玲哼唧了一声,没醒,只把脸往他掌心里又蹭了蹭。睫毛扫过他的手掌心,像两把小刷子。
秦风轻轻把手抽出来,翻身下床去洗漱。
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沈玲已经醒了,坐在床上揉眼睛,睡裙吊带滑到胳膊上,金色的头发乱成鸟窝。
“哥哥。”她的声音还带着睡意,黏糊糊的。
秦风走到床边正要拿外套,沈玲忽然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角。他低头看她,她的眼睛里还蒙着一层刚睡醒的水汽,但目光已经清明了。
“还早。”她说。
然后她的手上加了点力,把他往自己这边拉了一下。
被子从她肩膀滑落,秦风只感到一股香风扑面,迎面是沈玲那精致的小脸以及滑嫩的皮肤。
秦风咽了下口水。
他知道,自己真的沦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