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走到窗边站定。
闭上眼睛，把注意力集中在耳朵上。
楼下的声音涌进来了。不是嘈杂，是清晰。
每一道声音都像被单独拎出来放在一个独立的音轨上。
楼下那个一直在打电话的人——是个胖胖的中年男人，因为他说话的时候肺活量不够，每说三句话要喘一口粗气；他嘴里有颗假牙，说到“吃”字的时候会漏一点点风。
路对面的早点摊，那个卖包子的老太太正在收摊，她把蒸笼从炉子上搬下来的时候蒸笼底部刮了一下炉沿，是金属碰金属的声音。她的脚上穿的是胶鞋，走路的时候鞋底和地面摩擦的频率比运动鞋低半拍。
更远的地方，隔壁那栋楼的二楼——李婶家的水龙头在滴水。不是那种连续不断的滴水，是三秒一滴，四秒一滴，然后又三秒一滴。那个滴水的节奏像有人在用手指轻轻敲一个装满水的瓷碗。
他睁开眼睛。
他的感官敏锐度至少提高了两个档次。
窗外梧桐树上有一只麻雀在树枝上跳，他能看清麻雀每一次落脚时脚爪弯起的角度。楼下有个骑电动车的人从街角拐过来，速度大概二十迈，他能在脑子里精确地预判出那辆车三秒后的位置。
他退后一步离开窗边。
身体改造完了。
系统不会害他，这是真的。
这颗药丸的效力比他预想的最好的情况还要好。
他现在的身体素质已经达到了一个他自己都难以准确定义的水平。
力量、速度、反应、感官敏锐度——每一项都被整体向上拉了一截。
再叠加上之前获得的大师级格斗技能，他现在已经不是“一个会打架的人”这个概念了。除了徒手挡子弹那种极限情况，大部分需要力量和反应速度的事对他来说都不再构成挑战。
但有一个问题。
药效带来的不只有身体改造。
那股热流走完了骨骼和肌肉之后，并没有完全平息。它沿着脊椎往下走，在小腹重新汇聚，然后变成了一团持续燃烧的低热。
他试过用冷水洗脸。
水龙头开到最大，双手捧起冷水往脸上泼了三遍，冰凉的触感只在皮肤表面停留了两秒就被体内的热度蒸掉了。
没有任何用。
他又用冷水冲后颈——小时候发烧的时候他妈就是这样给他降温的。冷水从后颈流进衣领里，沿着脊椎往下淌，在背后画了一道冰凉的线。那道线在五秒之内就不再冰凉了。
他直起腰，对着镜子里看了一眼自己的脸。
眼睛比平时亮了一些。
脸色发红，不是害羞也不是晒太阳晒出来的那种均匀的红，是从皮肤深处透上来的、温度偏高的潮红。
嘴唇干燥，因为体内的水分正在被快速消耗。
他拧开水龙头又喝了几口水。
凉水顺着喉咙下去的那一瞬间舒服了半秒，然后热量又涌上来把那股凉意盖过去。
药效是身体改造，改造过程消耗了大量能量。
能量释放的方式不只有骨骼和肌肉的重组——还有一部分能量转化成了原始的本能冲动。
这不是系统的问题。
这是身体的一次大修之后，所有闲置的能量还没找到出口，全堵在身体里，需要一个释放的途径。
此时此刻，他想到于巧巧。从魔都回来后，好久没和她大战三百回合了。
他拿起手机给于巧巧发消息。
“在家里等着。”
然后他拿了车钥匙，拉开门往外走。
秦母在客厅拖地，抬头想说一句什么，但只看到他的背影从楼梯口消失。
奔驰的发动机点亮的瞬间，他感觉到整个座椅都在微微震动。
不是错觉。
以前他把手放在方向盘上只能感觉到很轻很轻的怠速震动，现在这种感觉被放大了好几倍——他甚至能通过方向盘的震动频率分辨出这台发动机的六个气缸各自的点火时差。
奔驰进村，他把车开到于巧巧家门口。
于巧巧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
她穿了一件宽松的白色卫衣配牛仔裤，头发随便扎了一个马尾。看见秦风的车停在门口，她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来。
她刚把自己的手机放进中控台的储物格里，还没说一句话，侧头看了秦风一眼。
她的眼睛在他脸上停了两秒。
“你怎么了？”
秦风没说话，发动车子往县城大酒店开。
一路上车速不快，路两边的梧桐树一棵一棵往后退。于巧巧坐在副驾驶上不时偏头看他。
她没有追问，但她的手指在大腿上轻轻敲着——这个动作她每次心里有事的时候都会做。
到了酒店门口，秦风停车、拔钥匙、推车门。
于巧巧跟在后面，步子比他慢半拍。
进了电梯，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电梯里的灯是那种惨白的LEd冷光，把秦风脸上的潮红照得很清楚。于巧巧看了他一眼，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房卡刷开房间门的时候，庄雨和徐若薇不在——她们还在县城老街逛手工皮具店。
门刚关上。
于巧巧转过身面对他。
她把包扔在旁边的椅子上，走近了两步，近到能看清他瞳仁深处那层异常的光。
“你到底怎么了？”她又问了一遍。声音比车上温柔了半度。
“吃了个东西。”秦风说。
“什么东西？”
“补药。”
于巧巧愣了一下。然后她的嘴角开始往耳朵那边翘。
“补药？”她把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语气从担心变成了另一种东西，“你还需要吃补药？”
秦风没有回答。
他正盯着她看。
她今天穿的白色卫衣领口有点大，歪向一边的时候露出一侧肩膀，白嫩香滑。
她的马尾扎得有点松，碎发从额头垂下来落在颧骨旁边。她的嘴唇涂了一层很淡的润唇膏，透着润泽的光。
于巧巧注意到了他的注视。
她把头歪到另一边，手臂交叉抱在胸前，但那个姿势不是为了防御——是那种在对抗中找到趣味之后的好斗姿态。她的嘴角还挂着那个翘起来的弧度，眼里闪着某种暧昧的信号。
“你该不会是想现在——”
“是。”
他把话截断了。
于巧巧眨了一下眼睛。
然后她笑了。
是那种“我就知道”的笑。她把手臂从胸前放下来，往前走了一步。近到她的额头几乎碰到他的下巴。
“那你打算怎么办？”她问。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说话的时候微微仰着脸，那双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身材曲线在宽松的卫衣下依然惹眼，布料垂坠下来，在腰的位置收得刚好。
他没有给她准备回答的时间。
他的回答是动作。
他把她整个人抱了起来。一只手揽着她的腰，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背，转身往床边走。
她的体重对他来说轻得几乎没有感觉——之前他就抱得动她，现在感觉她轻得像一团被风吹起来的羽毛。
她两条手臂勾住他的后颈，把脸埋进他颈窝里，呼出的热气扑在他皮肤上，带着一点润唇膏的蜜桃味。
“你今天力气怎么这么大？”她的声音从他颈窝里闷闷地传出来。
“都说了，吃了补药。”
“什么牌子的补药——”
她把后半截话吃掉了。
因为两个人已经滚到了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