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父和秦母安靜地听著。
老實說，大部分內容他們听不太懂。但有幾個詞听懂了——“開業”“剪彩”“全網直播”。他們還听懂了“國際”，游樂園的名字里有“亞洲第一”。兒子的事業，要面向國際了。
秦母放下筷子，揉了揉眼楮。
秦父端起酒杯，沒有喝，只是握著。他想起多年前，秦風離家去魔都那天，他送兒子到村口。公交車上擠滿了人，秦風背著一個舊雙肩包擠上去，回頭沖他笑了一下，笑完就把臉轉過去了。
那時秦父覺得兒子可能永遠也出不了頭。
現在兒子有了自己的公司，有了別墅，有了車，還要開游樂園，還要全網直播。
秦父把酒杯端起來抿了一小口。
酒很辣，但他覺得嗓子眼里那點堵比酒更辣。他轉過頭看秦母，兩人對視了一眼，什麼都沒說，但眼楮都是紅的。
秦甜從沈玲旁邊探過頭，看著白雪平板上的開業流程圖。
流程圖最後是一個動畫——一顆星星從地面升起，在屏幕頂端炸開，變成游樂園的標志。
秦甜說︰“哥，開業那天我去幫忙行不行？我什麼都能干，掃地也行。”
秦風看著她︰“傻丫頭，你不用掃地。開業那天站我旁邊就行。”
秦甜眼眶一紅，沒再說話。
但她知道，以後哥哥的每一個重要時刻，她都不會缺席。
秦風和白雪對視了一眼。
只一眼。
什麼多余的話都不用說。
她沒問他資金具體是怎麼籌來的，那筆六十一億的款項從海外賬戶轉入專項賬號，路徑干淨得像手術刀劃過皮膚。
她看過了所有文件，一個字都沒問。
他也沒問她對這個一百天開業的計劃有多大信心，她說了要在一百天內讓游樂園開業，他就點頭。
沒有質疑，沒有遲疑。
那一晚在會所里，她把外套脫了，只剩黑色運動背心，把自己當成籌碼放在他面前。
他強吻上去，她生澀回應，撞倒了桌椅。
後來她蜷在他懷里，說從此刻起她忠于他，要對等的承諾。
他給了。那之後，信任度拉滿了。
不是百分之九十，不是百分之九十九，是滿的。滿到不需要再問任何問題。只為面向更好的未來，僅此而已。
飯局結束。
白雪站起來，輕聲說︰“秦風， ，到我辦公室來一下。”
然後轉向白景明，“你帶大家去客房休息，再去園子里轉轉。”
唐雨作為這里的常客，主動接過話頭，陪著眾女帶秦父秦母和秦甜出了宴會廳。
于巧巧挽著秦母的胳膊走在最前面，秦甜和沈玲跟在後面還在咬耳朵，徐幼薇纏著唐雨問莊園里有沒有密室，莊雨不聲不響走在最後。
辦公室的門關上。
白雪的酒勁上來了一點，剛才在飯桌上端著家主範兒滴水不漏，現在只剩下三個人。
她肩膀微微松了，走到林 面前，牽起林 的手。
不是握，是牽，十指交扣。
“ 。”白雪輕聲說，“你有沒有覺得，秦風身上有一種魔力？”
林 微微歪頭。
“我說不清楚。”白雪的目光在暖色燈光下有些迷離，“就是那種——你本來只是跟他談個合作，談著談著就想多看兩眼。看一眼覺得他還挺實在，再看一眼覺得他眼楮挺好看，第三眼就莫名其妙搭進去了。我以前不相信這種事，覺得是小說里編的。直到踫見他。”
林 淺淺一笑。
不是客套的笑，是那種“我也經歷過”的笑。
她想起第一次在咖啡館見面，秦風穿著那身打折買的西裝，袖口的標簽偷偷撕掉了還留著一截線頭。
他老老實實說自己買不起魔都的房子，不會說什麼漂亮話。
她當時覺得這男人挺實在的，回去路上給他發了條消息︰“到家了說一聲。”其實從那時起就不一樣了。
“我當初就是這麼稀里糊涂愛上他的。”林 說。
白雪似乎有些微醺，笑了笑。
微醺的白雪不再端著白家大小姐的分寸，笑起來露出一點牙齦，反而比平時更好看。
她松開林 的手，坐到沙發上，身子微微後仰，看著天花板上的水晶燈。
“當初在滑雪場，你帶著好幾個女孩子來滑雪。我當時就想——這男人對他女朋友真好，連滑雪板都給她們挑最好的，一人一套，三十幾萬眼楮都不眨。不是因為他有錢，是因為他挑的時候是真的在挑。他記得每個女孩子喜歡什麼顏色。”白雪把目光從水晶燈上收回來，落在林 臉上，“ ，你會不會怪我？”
“怪你什麼？”
“怪我跟你搶了秦風的愛。”
林 略微一愣。
愣的不是問題本身，是白雪問這個問題的姿態。
白家大小姐，管著幾十號員工的滑雪場老板，坐在這里帶著幾分酒意小心翼翼地問她會不會怪她。
這本身就是一種尊重。
林 笑著搖頭︰“如果說怪白姐姐，那就是怪你悄悄把心意告訴了他，沒跟我們姐妹們當面說。”她頓了頓，“至于搶了秦風的愛——沒有這回事。”
她的語氣從調侃轉為認真，“他的愛很多，足夠讓我們平分的。”
半分調侃，半分真誠。
分量剛好。
白雪握著林 的手更加用力了。
她的手指收緊時戒指在指根上硌了一下，能感覺到秦風那邊的心跳很平穩，跟她自己加速的脈搏形成對照。
她忽然覺得自己運氣很好——不是遇到秦風，是秦風身邊的女人是林 。
如果換成另一個善妒的女人坐在正宮的位置上，這一切都不會這麼順利。
秦風在旁邊撓了撓頭。
剛才兩個女人推心置腹他插不上嘴，現在終于輪到他表態了。
可他表什麼態？
說“謝謝你們理解我”？
太假。
說“我會好好對你們的”？
太虛。
他嘆了口氣，撓了撓頭，老老實實說︰“真不怪我花心。實在是我運氣好，遇到了這麼多優秀的女孩子。”
林 和白雪同時轉過頭看他。
兩個人都用一種“你也知道”的眼神盯著他。
然後同時伸手，一左一右，掐住他手臂內側。
不重，但擰了半圈。
秦風嘶了一聲，不敢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