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国栋继续说：“我了解了一下秦风传媒的情况。游乐园项目前景很好，一期工程进度超预期，资金链健康，管理团队专业。从传媒跨界到文旅，每一步都走得稳。”他顿了顿，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这种合作伙伴，我庄家愿意全力支持。”
白家一个高管小心翼翼地从座位上欠了欠身：“庄总的意思是……您会入股游乐园项目？”
庄国栋看了秦风一眼。“不一定是游乐园。秦风传媒的其他业务，也可以谈。传媒、科技、文旅，都可以。重要的是合作，不是具体项目。”
秦风接话：“庄总说得对。合作是长期的。”
白家那几个人脸色变了又变。
一个旁支长辈把茶杯搁在茶几上，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大小姐，既然有庄总支持，白家的事，你做主就是。”
其他人陆续表态。
“早该让大小姐接手，这帮后辈里，也就她是凭着自己本事将滑雪场和庄园经营到现在的。”
“那正好，三房四房的事到此为止，谁再提，谁就是咱们白家的敌人。”
“我愿意把手里的投票权委托给大小姐全权处理。”
没有人再提白启明，没有人再提白启辉。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三叔四叔已经被治安局带走了，检察院的批捕文书明天就下。
白家现在能扛事的人，只有白雪。
她身后站着一个秦风传媒，现在又多了一个庄氏集团。
庄国栋今天亲自登门，不是来谈生意的，是来给秦风站台的。
给秦风站台，就是给白雪站台。
散会了。
几个旁支长辈拄着拐杖陆续起身，被管家扶着往门口走。
白景亮第一个出门，步子迈得很大，皮鞋踩得地板咚咚响。
白景辉和白景宇跟在后面，低头看着手机，谁也不跟谁说话。
高管们跟白雪道了别，鱼贯而出。
管家把大门合上，老宅的客厅里一下子空了。
只剩下秦风和庄国栋。
白雪去送几位长辈，把空间留给他们。
庄国栋端起茶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他看着秦风，上下打量了一番。
打量得很仔细，从头到脚，再从脚到头，最后停在脸上。
这次的眼神和刚才进门时不一样——进门时是审视，是一个商人在评估合作伙伴。
现在是另一种审视，是一个父亲在看他闺女挑的男人。
“你跟我闺女，什么时候的事？”
秦风犹豫了一瞬。
“有一段时间了。”
庄国栋放下茶杯。
“她从小到大没跟我提过任何男人。你是第一个。”
秦风没接话。
庄国栋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敲了两下，又说：“她妈走那年，她正好大学毕业。她妈葬礼那天我还在国外，赶到的时候已经第三天了。她站在墓园门口跟我说了一句话——‘爸，你忙完了？’从那以后她再也没主动给我打过电话。”他顿了顿，“也再没回过那个家。”
客厅里很安静。墙
上那面老挂钟咔咔地走着。
“我不了解她。”庄国栋说，“这么多年，我虽然知道她在哪工作，知道她住哪，却不知道她喜欢吃什么，每天过得怎么样。”
“她不告诉我，我也不好问。”
“这次她主动给我打电话，我想了几秒钟才接——不是因为忙。是因为我没想到她会打给我。她在电话里跟我说，她交男朋友了，叫秦风，秦风传媒的创始人。说让我别插手，她只是通知我。”
庄国栋看着秦风。
“所以我今天来，不是来插手。就是想看看，什么样的男人能让我闺女主动打电话通知我。”
秦风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庄国栋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茶水已经凉了。
他把杯子搁在茶几上，身子往前欠了欠，双肘撑着膝盖，十指交叉，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
“我不管你在外面有多少女人。生意上的事，我管得宽。她的事，我只管一样——我闺女高兴不高兴。”
“庄雨开心。”秦风说，“我也会让她一直开心下去。”
庄国栋看着他，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点了点头，靠回椅背，没有再追问。
他之前也不是只想让庄雨嫁给那些生意上的同盟后辈，来替他维系商业关系。
他只是觉得，以他闺女的脾气，放眼望去配得上她的男人没几个。
那些所谓的富二代，也绝非传闻中个个纨绔，里头有些人继承了父辈的基因，个人十分优秀。
庄雨没看上他们，不能说明他们差，只能说明庄雨眼光比她爹还挑。
所以当他得知庄雨挑中的是秦风——那个几个月内把一家传媒公司从零做到行业前几、同时操盘省城最大文旅项目的年轻人。
他没有第一时间反对。
他只是想来亲眼看看。
现在他看到了。
白雪从外面走进来，手里端着两杯新沏的热茶。
她换掉了刚才在主位上那副端着的姿态，把一杯茶搁在庄国栋面前，另一杯递给秦风。
庄国栋接过茶杯道了声谢，“白家接下来的事有没有把握？”
白雪坐下来，扳着手指把股权结构和董事会席位说了一遍。
说三叔四叔的股份按协议转过来之后，再加上几个旁支长辈今天表态愿意，委托投票，她的实控比例能过半数。
庄国栋嗯了一声，端起茶杯吹了吹茶沫。
白雪接着说白家内部的事她处理得过来，倒是白启明之前那个非法用地的事可能会拖累集团q2的财报，需要外部审计进场。
“审计团队我安排。”庄国栋把茶杯搁下，从助理手里接过一张名片递给白雪，“庄氏集团的法务和审计，抽一组人过来帮你做尽调。费用不用你管。白家要洗干净，就从账本开始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