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半。
主舞台上的灯光全部亮起来。
暖金色的光从钢架顶棚的每一盏射灯里涌出来，把舞台地板照得近乎反光。
摩天轮在远处缓缓转动，轮盘刚好转到最高点——控制室把时间卡得分毫不差。
主持人站在舞台中央，手里拿着麦克风，语速适中但底气很足。
“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来宾、媒体朋友，以及屏幕前观看直播的所有观众——风雪游乐园，今天正式开业！”
掌声从台下涌上来。
赵大喜的直播间在线人数在这一刻跳到七十三万。
“本项目由秦风传媒全资投资、白雪女士全程主导建设，总投资额七十亿，占地总面积——下面，有请秦风传媒董事长、秦风先生致辞。”
掌声又上一层。
后排有人站起来，媒体区的快门声开始密集起来。
秦风走上台。
深灰色西装在暖金色灯光下偏冷，领带是林玥早上帮他系的，系得比平时紧了一点。
他站在舞台中央，扫了一眼台下。
白雪站在第一排右侧，手里的对讲机屏幕还亮着，裤脚上那小块干了的泥印还在。
林玥站在左侧，手里捏着那份核了四遍的花名册，簪子下面的碎发在风里轻轻晃动。
于巧巧坐在第二排家属区，左手边是秦父秦母，右手边是于老四和于婶。
于老四的新衬衫领口终于被他扯开了最上面那颗扣子，他正在努力保持严肃的表情，但嘴角一直在往上翘。
秦甜站在第三排沈玲旁边，手里已经没有了，换了沈玲的相机，正在找角度。
沈玲手里举着手机在录像，嘴里咬着一个棒棒糖。
刘媛媛站在媒体区通道口，手里拿着对讲机，身上的白色西装裙在人群里格外显眼。
庄雨从控制室出来，站在舞台侧面的阴影里，手里那杯美式咖啡已经凉了，但她还是端在嘴边没放下。
徐若薇盘腿坐在台阶上，面前的弹幕墙满屏飘着“秦总好帅”，她把薯片咬得咔嚓响。
唐雨站在后台通道口，黑裙珠光在暗处微微闪烁，对着秦风的背影做了个口型，看不出来是什么字。
江一曼没从化妆间出来，她的电脑屏幕上一切指标都是绿色，她靠在椅背上，手指悬在键盘上方，随时准备。
苏棠站在医疗点旁边，制服外套敞着，双手抱在胸前，目光在场内来回扫，嘴在嚼什么——是秦母给她的桂花糕。
阿瑶站在林玥身后两步远，双脚分开与肩同宽，目光扫过人群的每一张脸。
柳玉站在舞台右侧的阴影里，耳麦的绿灯以一秒一次的频率闪烁。
她身后站着那个被阿瑶制住过的女队员，正在拿手背擦嘴角——刚吃完于巧巧凌晨带过来的最后一个煎饺。
“感谢建设团队。感谢支持这个项目的各方。”秦风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把全场的注意力拉回舞台，“感谢今天到场的每一个人。”
“以后这里每天都开。有空就来。”
他停顿了一下。
台下安静了，连弹幕都慢了半拍。
“当然，没空请假也可以来。”
掌声炸了。
后排那个站起来的人这次跳起来了。
赵大喜的直播间弹幕冲到峰值，画面卡了整整一秒。
有个年轻姑娘把双手拢在嘴边喊“秦风——”，喊完才意识到自己喊了他全名，捂着脸蹲下去了。
旁边的人笑成一片。
剪彩的红绸从舞台两侧拉出来。
白雪走到秦风右边，林玥走到秦风左边。
红绸在他们面前展开，鲜红色的绸缎在灯光下反着光。
摩天轮刚好转到最高点。
控制室里，庄雨对着耳麦说了一个字：“切。”
轮盘上的灯效从暖黄色瞬间切换成玫瑰金，然后冰蓝色，然后整座轮盘像一朵在天空中绽开的烟花。
红绸落下。
气球同时放飞。
不是几只，是上千只——从舞台后方、从摩天轮底座、从过山车站台、从旋转木马旁边，同时涌上天空。
五颜六色的气球在晨风里升上去，把整个游乐园的天遮去了一小半。
彩色塑料片从舞台顶棚上撒下来，落在每个人的头发上、肩膀上。
过山车拉响了发车的铃。
这一次不是测试，是真正载满游客的首次发车。
车厢缓缓爬到最高点，在顶点悬停了一瞬，然后整趟车的人同时尖叫着冲下去。
那个凌晨带折叠椅排队的大学生情侣坐在第一排，女生闭着眼睛尖叫，男生举着手机自拍，嘴里喊着“妈！妈！我在过山车上！”
他正在跟家里视频通话，信号居然没断。
跳楼机从最高点坠落，几十个人同时倒吸一口气然后爆发出尖叫和笑声。
有个男孩从跳楼机上下来之后第一句话是“再来一次”，他妈在旁边扶着栏杆腿还在抖。
摩天轮缓缓转动，轿厢里坐满了人。
秦甜终于被逼无奈坐了进去——她一个人占了一个轿厢，沈玲在下面的广场上仰头对着她按快门。
秦甜从轿厢窗户里探出半个身子使劲朝下面挥手，沈玲在取景器里看到那个画面，把相机放下来用肉眼看了一秒，又举起来连拍了三张。
“玲玲！拍到了吗！”
“拍到了！你赶紧把身子缩回去！安全须知没听吗！”沈玲仰头冲她喊。
旁边的安全员笑出了声。
下午三点。
省城旅游局那位副局长在离场之前特意走到秦风面前，握着他的手摇了又摇：“秦风先生，你们这个项目，我们局里全程关注。今天的数据出来，我得说——比预期的还要好。省城文旅这一块，以后少不了要和你们秦风传媒合作。”
秦风礼貌一笑：“您客气了。”
工商联的秘书长也走过来，递上自己的名片：“秦总，明年省城工商联换届，希望你能加入。像你这样有想法、有执行力的年轻企业家，我们需要。”
秦风接过名片，点头致谢。
白雪在旁边跟媒体区的记者说着什么，被一群摄像机和话筒围在中间。
有个记者问：“白总，游乐园下一步有什么规划？”
白雪看了一眼秦风的方向：“二期项目已经在规划中了。今天的数据给了我们很大的信心。”
林玥站在主舞台侧面，手里那本花名册已经收起来了。
她看着夕阳从摩天轮后面落下去，把整个游乐园的天染成一片暖红色。
刘媛媛从文创商店那边走过来，手里拿着平板，声音因为喊了一整天已经有些哑：
“限定玩偶全部售罄。餐饮区营业额超了目标的百分之三十。设备运转零故障。医疗点处理了九例轻微擦伤，投诉是零。”
庄雨从控制室走出来，把手里那杯已经凉透了的美式咖啡放在桌上。
她在监控屏前站了整整一天，眼睛有些干涩，但精神还绷着：“直播推流全程没断过。三家平台的在线人数峰值加起来超过了一百五十万。”
徐若薇把笔记本电脑合上，伸了个懒腰，脊椎咔咔响：
“弹幕总量我还没统计完，但初步估算至少几百万条。热榜上了三个，最高冲到同城第一。‘秦风游乐园开业’的标签，全国热榜第三。”
秦风站在主舞台旁边的台阶上。
西装外套脱了搭在手臂上，领带松了两扣。
白雪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远处摩天轮的轮盘在夕阳里缓缓转动，灯效还没开，但已经有人开始排队了。
“晚上首映礼几点开始？”白雪问。
“七点。红毯六点。咱们的人都要走。”秦风看了一眼手表，“你走第一个。”
“我知道。唐雨跟我说了。”白雪把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那你站哪儿？”
“你身边，咱们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