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站起来。
他先走到于巧巧那边，右手揽住她的腰——她腰侧的布料在他掌心下微微皱起。
于巧巧顺着他的力道站起来，整个人顺势靠进他怀里，头顶刚好蹭到他的下巴。
然后秦风侧过身，左手环过林玥的肩膀，把她也从沙发上拉起来。
林玥的身体在被他搂住的那一刻稍微僵了一下，像冬天刚钻进被窝时那一下本能的收缩。
然后她慢慢放松下来，肩膀不再绷着，头微微侧过来靠在他肩窝的位置，额头贴着秦风锁骨上方那一小块凹陷。
三分钟在安静的客厅里慢慢走着。
落地窗外的城市灯光在远处明明灭灭。
电视塔的光从紫色变成了淡蓝色，又变成了淡绿色。高架桥上的车流渐渐稀疏，从密集的金红色光带变成间隔越来越大的单独光点。
房间里只有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嗡鸣，以及三个人的呼吸声。
频率不同但节奏慢慢趋同。
于巧巧闭着眼睛，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两小片扇形的阴影，呼吸很匀。
林玥仰着头，目光落在天花板的水晶灯上，那些细碎的光点映在她瞳孔里像一小片碎星。
她的手指攥着秦风腰侧衣角的布料，攥得很轻。
拇指和食指之间只捏了一小片布料边缘，手背的肌肉完全放松。
于巧巧先开口，声音闷在秦风的胸口：“好像很久没有这样过了。”
“什么？”林玥的声音从他另一边肩膀传来。
“就三个人什么都不管，就这么待着。”于巧巧睁开眼。
目光越过秦风的胸口看向林玥。
“这段时间——游乐园、首映礼、新生报到——每天都在赶。上次这么安静还是过年的时候。”
林玥没接话。
她攥着秦风衣角的手指松开了一点，变成手掌摊平搭在他手背上。
她的掌心是温热的，指尖微凉，覆在他手背上像一片刚摘下来的叶子。
秦风感觉到那只手在他手背上的重量——很轻。
三分钟到了。
三个人没有立刻分开。又过了几秒，于巧巧先从秦风怀里退出来，抬手拢了一下散开的头发，转身往浴室走：
“我先洗澡。你俩别趁我洗澡的时候偷偷开始第二轮。”
浴室门关上，水声从里面传出来。
秦风重新坐到沙发上，林玥坐回他旁边，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一拳的距离。
她把刚才扔过来的靠枕重新抱回怀里，低着头看上面绣的花纹。
那是一片抽象的银杏叶，针脚细密整齐。
“今天球场那个赵宇，”林玥忽然开口，“你觉得他以后还会不会缠着沈玲？”
“不会了。”
“因为他打输了？”
“因为他看懂了。”秦风说，“他不是傻子。球场上输一分是输，输二十六分是差距。差距大到一定程度，人就死心了。”
林玥把靠枕放下，偏头看着他。
窗外电视塔的光刚好切到淡蓝色，光线透过落地窗在她瞳孔里映了一小片蓝。
她的表情很安静，但呼吸的频率比平时快了半拍。
“那如果有人追我呢，”她说，“你打算怎么让他死心？”
秦风转头看着她，这个问题的提问方式过于直接。
林玥很少这样直接。
她说话的方式更接近“绕一圈然后点一下”，从不在正面戳破。
但今晚她戳破了。
她仰头看着秦风，下巴微扬，嘴唇轻轻抿着。
秦风伸手把她耳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指腹擦过她耳廓的时候能感觉到那片皮肤微微发烫。
然后低头吻住了她的嘴唇。
不是蜻蜓点水。是那种有始有终的吻，力度从轻到重，节奏从试探到确认。
林玥的呼吸停了一瞬然后重新接上。
她的手指先是抓住他衬衫的前襟，然后慢慢松开，摊平在他胸口。
掌心贴着他心跳的位置，能感觉到那一下一下的搏动。
秦风抬起头的时候，林玥还闭着眼睛。
她把眼睛睁开，睫毛在灯光下微微颤动。电视塔的光切到了淡金色，透过落地窗洒在地毯上，在她赤着的脚背上映了一小块光斑。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摊平在秦风胸口的手掌，说了句：“这个答案我给满分。”
秦风伸手把她从沙发上拉起来。
林玥站起来的时候脚踩在他的脚背上，身体晃了一下，他顺势揽住她的腰把她稳住。
两个人站在落地窗前，城市的灯光在脚下铺成一片璀璨的星河。
秦风低头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等会儿巧巧出来，咱们怎么跟她说？”
“说她赢了。”
浴室门开了。
于巧巧披着酒店的白色浴袍走出来，头发还湿着，水珠从发梢滴下来洇在浴袍领口上。
她拿毛巾擦着头发，看到两人站在落地窗前的姿势，停下脚步，把毛巾搭在肩上。
“我就知道你们俩趁我洗澡偷偷开始了。玥玥你刚才那个吻，回去得补一份给我看。”
林玥从秦风怀里退出来，走到茶几旁边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白水喝了一口，语气恢复平稳：“等你下次输了再说。”
后来。
三人从客厅挪到了卧室，落地窗的窗帘没有拉全，留了一道窄缝。
省城的夜景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
于巧巧先睡着了，侧躺着，脸埋在枕头里，呼吸又深又匀，一只手搭在秦风的手臂上，指尖微微蜷着。
林玥靠在他另一侧，还没有完全睡着，闭着眼睛，睫毛在微光里投下浅浅的阴影，嘴唇微启，呼吸很浅。
秦风平躺着，看着天花板。
他的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暗着。
没有消息，没有电话，没有人催他回去。酒店楼下的城市还在运转，但在这间顶层的房间里，时间像被拉长了。
第二天清晨，灰蓝色的天光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
秦风睁开眼睛的时候，于巧巧已经站在落地窗前，披着酒店的白色浴袍，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窗外省城的天际线在晨光里显出清晰的轮廓，电视塔的灯已经熄了，高架桥上的车流重新密集起来。
她听到身后的动静，偏头看过来，发梢在晨光里镀了一层淡金色。
“醒了？”
秦风坐起来。
林玥还在睡，被子拉到肩膀，露出半截白皙的肩膀和散在枕头上的黑发。
于巧巧端着咖啡走过来，坐在床沿上，浴袍的下摆在她腿上铺开。
她把咖啡杯递到秦风面前，秦风接过去喝了一口。
美式，没加糖，微苦。
“下次什么时候再出来？”
“等甜妹和玲玲周末放假。”
“那行。”于巧巧站起来往浴室走，披着的浴袍下摆在她走动时微微晃动，露出一截小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