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母见秦风态度好，胆子更大了，叹了口气道：
“哎，就是咱家条件一般，我和你叔叔也没啥本事，就指望着小可能找个好人家。”
“你是不知道，你阿姨我那几个姐妹，你刘姨家的闺女，去年结的婚，人家男方光彩礼就给了五十八万，还在县城全款买了套房，写的是女方的名字。”
她说着，眼睛瞟向秦风，见他没什么反应，又继续道：
“还有你王姨家，她女婿是做工程的，逢年过节给老丈人家送的东西，那都是整箱整箱的茅台、中华。上个月还给她老两口报了个新马泰旅游团，你说人家这女婿，多孝顺。”
温母越说越来劲，筷子都放下了，掰着手指头如数家珍：
“小秦啊，阿姨不是那种势利的人，但你也知道，这当父母的，不就指望着闺女嫁个好人家，自己老了也有个依靠嘛。你条件这么好，以后结了婚，可不能不管我们老两口啊。”
温父在一旁没吭声，但也没阻止，端着茶杯慢慢喝着，显然默认了老伴的说法。
秦风脸上的笑容不变，只是眼底的温度淡了一分。
温妤可的脸色却已经沉了下来。
她放下筷子，看着还在滔滔不绝的母亲，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妈，你说这些干什么？”
温母一愣：“妈这不是跟小秦聊聊天嘛。”
“聊什么？聊别家收了多少钱，聊别家女婿多孝顺？”
温妤可的声音不大，语气却硬了不少。
“现在都是自由恋爱，不是旧社会了，能不能别老拿钱来衡量这些？”
温母脸上的笑意僵住了。
她看了一眼温妤可，又看了一眼秦风，脸色微微一沉：
“你这孩子，怎么跟妈说话呢？妈这不也是为了你好？”
“为我好就别说这些。”
温妤可直视着她妈。
“我跟秦风在一起，是因为他人好，不是因为别的。你要是再说这些，这顿饭就没法吃了。”
温母的脸色彻底挂不住了。
她没冲温妤可发火，反而转头看向秦风，挤出一个笑容道：
“小秦啊，你看我这闺女，从小被我们宠坏了，不太懂事。这婚姻大事啊，我看还是得跟当长辈的多商量商量……”
话没说完，秦风放下了筷子。
动作很轻，筷子落在瓷碟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他抬起眼，看向温母，嘴角还挂着一丝礼貌的笑意，说出来的话却让整个包间的空气都凝住了：
“阿姨，婚事先不急。我想知道——我为什么要娶您的女儿？”
温母的笑容僵在脸上。
温父夹菜的手也顿住了。
包间里安静了两三秒。
温母哈哈干笑了两声，试图把这话当成玩笑带过去：
“小秦你可真会开玩笑，哈哈哈……哎，对了，小秦你选的这家店真不错，这菜挺贵的吧？”
秦风没有接她的话茬。
他看着温母，语气平缓却不容回避：“阿姨，我是认真的。我希望二位能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温父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声音拔高了八度：“小秦，你这话什么意思？我闺女这么漂亮，难道还配不上你？”
秦风没有被他这架势吓住，依旧坐在椅子上，面色淡淡地开口：
“妤可自然漂亮。但你觉得，我身边缺漂亮女人吗？”
温妤可坐在一旁，听到这句话，心里猛地揪了一下。
她垂下眼，睫毛轻轻颤了颤。
是啊，秦风身边从来不缺漂亮女人。
沈玲、林玥、庄雨……哪一个不是万里挑一的美人？
而她温妤可，不过是幸运地和他有了一层同事关系而已。
如果没有这层关系，他恐怕连看都不会多看她一眼。
但她知道，秦风说这话不是为了伤她，是为了帮她。
她攥了攥手里的餐巾，没有开口。
秦风靠在椅背上，姿态从容，目光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他的意思已经摆在了台面上。
现在急的不是我。
你们不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我随时可以起身走人。
温母急了。
“小秦啊，你看，你大概是误会了！”
她连忙摆手，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
“我们老两口也不是势利的人，你和小可只要互相喜欢，我们……我们也不要求什么……”
秦风闻言，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他的面色迅速冷了下来，像是换了个人：
“哦？那您刚刚那些话什么意思？说什么别人家的女婿有多孝顺——您在教我做事？”
温母被他这突然变脸惊得一愣，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温父也坐不住了，但他刚要开口，看到秦风那双不带温度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两个加起来快一百岁的人，面对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竟然感到一阵实实在在的压力。
温母咽了口唾沫，重新组织语言：
“小秦，都是阿姨不好……阿姨就是……太羡慕邻居家的闺女了，阿姨也不想……”
“您不想？”
秦风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
“您不想什么？您不想，难道您都不知道自己说过什么、做过什么？”
他的语气越来越冷：
“妤可刚毕业，现在还是实习阶段，工资本来就没几个钱。她每个月把八成工资打回家里，自己省吃俭用租房过日子。结果你们二老呢？只想赶紧把这个闺女嫁出去——卖个好价钱？”
这话字字带刺。
温父“啪”地一拍桌子，脸涨得通红：
“这话怎么能这么说！我们不也是为了她好？现在这社会，没钱怎么过日子？小可不懂事，小秦你怎么能不懂这些道理？”
秦风被气笑了。
他看了温父一眼，笑意里带着几分讽刺：
“所以，你们今天让那个修车店老板来，也是为了妤可好？”
温父一愣。
秦风继续道：
“姓赵的，今年三十七，比妤可大了十几岁。你们应该知道吧？”
温母的脸色变了变，但还是硬着头皮道：
“大是大了点，但男人大点会疼人……”
“疼人？”
秦风冷笑一声。
“那个姓赵的离过婚，前妻给他生了个儿子，现在跟着他过。”
“他每个周末雷打不动去城东的夜店，跟店里好几个女销售不清不楚。”
“你们刚刚还说妤可长得漂亮——这么漂亮的闺女，你们就让她嫁给一个二婚带娃、还天天混夜店的男人？”
“什么？！”
温母猛地瞪大了眼睛，手里的筷子“咣当”一声掉在桌上。
“小赵他……离过婚？还有孩子？”温母的声音都变了调，“这……这我怎么没听说过？”
“所以，您是承认您想把女儿嫁给他了？”秦风盯着她。
温母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几秒，她才憋出一句：
“这……小赵他跟我们说过，他一直单身这么多年，没结过婚啊！小秦，你可不能随便诬陷别人。”
秦风没跟她争辩。
他拿起手机，不紧不慢地点了几下，然后把屏幕转向温母：
“那您先看看这几张照片，再来说我是不是诬陷。”
屏幕上，是一张合影。
民政局里拍的离婚登记照，旁边附带着离婚证的扫描件。
男女双方的姓名、身份证号一目了然。
再往后翻，是几张聊天记录的截图，姓赵的跟一个女人的暧昧对话，字眼露骨。
再往后，是一张孩子的照片，小男孩约莫七八岁，眉眼间和姓赵的有六七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