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的手，停了一下。
她把那行字，又看了一遍。
然后，她缓缓地，抬起头，往左边那桌看了一眼。
那个穿着普通夹克、正低头撸串的年轻人。
她又看了看弹幕。
手一抖，差点把一串肉掉进炉子里。
老、老张。她压低声音，冲自家男人喊，你过来。
咋了。老板走过来。
老板娘把手机递给他，指着屏幕。
老板低头看了两秒，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茫然，又从茫然，变成了难以置信。
两口子对视一眼。
随即，老板娘放下手里的活，擦了擦手，端着手机，一步步走到秦风那桌旁边。
她站定，有些局促，想了想，还是开了口。
这位……先生。她声音放得很轻，也放得很客气，我这直播，有观众说，您是……秦风，秦总？
秦风抬起头。
他看了一眼那手机屏幕上的弹幕，明白了。
是我。他点点头。
老板娘的手，一下就攥紧了。
哎哟。她手足无措，您这，您这来了，我也不知道。这……」
没事。秦风笑了，姐，你这串，烤得真好。我吃着比那些大饭店强。
这话一出，老板娘绷着的脸，一下就松了。
哎，您爱吃就行，您爱吃就行。她笑得直点头。
她想了想，把手机往前递了递。
秦总，我这直播间里，好些人都认出您了。她小心道，您方便的话，跟他们，打个招呼不？
秦风接过手机，对着镜头，抬了抬手。
大家晚上好。他语气随意，我在这儿吃串。你们要是有空，也来尝尝。这家味道真不错。
弹幕，瞬间就炸了。
「秦总！！！」
「啊啊啊本尊出现了」
「秦总也太接地气了吧」
「在哪家在哪家 我要去」
「千亿身家还蹲路边摊 这格局」
「老板娘发大财了」
秦风把手机还给老板娘。
行了。他道，你忙你的。
老板娘捧着手机，像捧了个宝，转身往摊子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跟自家男人小声说了几句。
老板听完，也点了点头。
两口子回到炉前，对视一眼。
老板娘转过身，冲秦风那桌，朗声喊了一句。
几位！
几人都抬起头。
今天这顿，老板娘摆摆手，语气很实在，我请了。你们能来，就是给我们小摊长脸。敞开了吃，管够！
赵大喜一愣。
姐，这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老板娘一摆手，就这么定了。
秦风看着她，没多推。
他点头，那谢谢姐了。
客气啥。老板娘扭过头，接着翻她的串。
桌上，气氛一下就松开了。
什么价都谈好了，什么账都不用算了。
几根串下了肚，人也就放开了。
赵大喜一边撸串一边灌扎啤，嗓门比平时还大。
沈玲跟阿瑶抢最后一只鸡翅，两个人在桌上推来推去。
于巧巧慢悠悠地吃着烤茄子，时不时给秦风碗里夹两根。
宁欣彤坐在秦风旁边。
她今天没怎么说话。
这会儿，她端着杯子，侧过身。
看着秦风，轻轻的开了口。
秦总。
今晚，谢谢你。她顿了顿，语气认真，这顿饭，多亏了你。
一顿饭而已。秦风道。
不是一顿饭。宁欣彤摇头，是能给老刘一个教训，能断了他的念想。这事，别人做不来。
秦风笑了笑，没接话。
赵大喜那边听见了，凑过来。
欣彤，她嘴里还嚼着串，我倒是说句公道话。那刘光伟，虽然膈应了点，可也没犯多大的事吧。你俩从小一块儿长大，至于这么整他？
宁欣彤一听，脸上的笑，淡了些。
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才慢慢开口。
大喜，她说，他要是真只是膈应了点，那倒还好。
那是？
他在我老家，到处传。宁欣彤的语气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逢人就说，我和他是天生一对。我爸妈的同事、街坊、亲戚，全知道。我一回家，就有人问——你家光伟现在怎么样了？你俩什么时候领证啊？
她把杯子放下。
我解释过。没人信。她苦笑了一下，现在，我是有家不敢回。
桌上静了一瞬。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那你不早说。赵大喜一拍桌子，早知道这样，今晚我就让你多点点。
我已经让你多点了。宁欣彤被她逗得，笑了出来。
笑过之后，赵大喜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秦风。
她心里惦记着这个好姐妹。
想了想，她半开玩笑，半是试探，冲秦风开了口。
我说，她挑挑眉，要不，你就干脆把小彤收了吧。
秦风一口扎啤，差点呛着。
也别演什么假男朋友了。赵大喜越说越顺，直接就转正。到时候，让欣彤把你领回家去，往那一站，给那些嚼舌根的看看。
你这是干嘛。于巧巧不乐意了，哎哎哎，你这人，怎么急着把自家男人往外推呢。
她放下手里的串，直起身。
秦风来京都才几天啊。一个你，加进去了。这还没几天，又要塞一个。我看，要不了多久，京都这边的姐妹，一只手都数不过来了。
那可不。赵大喜一点不脸红，我这叫提前布局。
布局。于巧巧白她一眼。
阿瑶吃得满嘴油光，小脸像只花猫。
她一边啃着鸡翅，一边还不忘接话。
我觉得行啊。她含糊道，师娘越多越好。
你闭嘴。于巧巧道。
我不闭。阿瑶理直气壮，师娘多，热闹。到时候，给我生一群小师弟小师妹，我就不是最小的了！
你这丫头。赵大喜笑。
秦风坐在中间，听着这几个姑娘，当着他的面，你一句我一句，把他安排得明明白白。
等等。他放下杯子，抬手，我还在这呢。
几个人都看他。
你们现在，都学会当面密谋了？
谁密谋了。于巧巧理直气壮，我们这是民主讨论。
秦风无言。
这时候，宁欣彤却忽然安静下来。
她没接那几个人的话。
她端着杯子，看了于巧巧一会儿，忽然把杯子放下。
巧巧。她开口。
她的语气，一下就认真了。
如果我真的追求秦总，她看着于巧巧的眼睛，一字一句，你能接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