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巧巧看了一眼那屏幕。
画面是干净的，剪得利落，声音也稳。
片子挺好。她道。
还得再看。盛清莹摇头，不着急。
沈玲跟了进来，一眼看见她那对黑眼圈，了一声，几步上前，一把就把她从椅子上拉了起来。
盛姐姐。她道，你不能这么勉强自己。工作是干不完的。你要是让你们老板知道，你累成这样，指不定还得给你扣工资。
扣工资也得干。盛清莹被她拉得站不稳，还在往回看那台电脑，这是我的本职工作，我得负责到底。
赵大喜也凑了过来。
她做主播最早，跟盛清莹早就熟。
她二话不说，上前一把架住她另一条胳膊，把人往外带。
行了行了。她道，没人逼着你干，你倒是给自己打鸡血。走吧，今晚不许加班。跟我们一起去吃饭。
我活还没干完——盛清莹还在念叨。
可她已经被人一左一右地架着，离开了工位。
那盏灯，被人顺手按灭了。
几个人说笑着，下了楼，直奔停车场。
另一头，庄园里的秦风，正一个一个地把电话往外拨。
通讯录往下翻，翻到了一个名字。
他停了一下，按了下去。
伊莉莎。
那头响了三声才接通，背景里有点音乐声，不吵，像是某个角落里的。
她的声音传出来的时候，比平时轻一些。
秦总。她道。
在哪儿。秦风问。
酒吧。伊莉莎顿了一下，一个人。
秦风了一声。
他能想象出那个景象。
一个人坐在吧台边上，灯光不明不暗，面前放着一杯没动几口的酒。
这会儿她也刚从彼欧泰克那边下了班。
她在那边，是个卧底，得装得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在他这边，她又见不得光，除了那几通电话，什么都得藏起来。
她这个人夹在两边，哪一边都不踏实。
今晚，来庄园一趟。秦风道，一起吃饭。
电话那头，忽然就没声了。
秦风还以为信号断了，了一声。
我……伊莉莎的声音再传过来的时候，有点乱，来吃饭？
对。我这边几个都在。人齐了，正好认识认识。
我——那头又是一顿，我需要准备点什么吗？
秦风愣了一下。
什么？
礼物。伊莉莎道，第一次见面，总不能空着手去。你那几位……她们都喜欢什么？有偏好什么颜色的吗，或者——
她一口气问了七八个问题，语速快得跟平时那个在咖啡厅里一句一句拿枪的人，完全不是一个人。
秦风在那头笑出了声。
人来了就行。他道，家里什么都不缺。
那不行。伊莉莎的语气，忽然认真了，第一次上门，规矩总得有。
秦风没再拦她，只把地址发了过去。
挂了电话，伊莉莎在吧台前坐了两秒。
她把杯子里那口酒喝干，起身，结了账。
出了酒吧，夜风一吹，她那点紧张反倒散了些，眼底重新有了东西。
她掏出手机，拨了另一个号码。
我要一份名单。她道，秦风在京都这边的几位，各自的情况。喜好，忌讳，常去的地方。半个小时给我。
那头应了。
她站了一会儿，电话又来了，是汇总过来的消息。
她一边走一边听，听完，随手记下几个名字，转手又给手下发了条指令。
这几样东西，现在就买，送到我住的这边来。
她心里清楚得很。
空着手上门，是最失礼的。
这第一回见面，她得让那几个女人挑不出错来。
她这辈子，还是头一回为了一顿饭这么上心。
...
通讯录继续往下翻。
秦风的手指，在一个名字上停了停。
林漫莎。
他想了想，还是打了过去。
那头接得很快，快到像是手机就攥在手里。
秦总！林漫莎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高兴，您可算想起来联系我了。
这话说的。秦风笑道。
我猜猜。她道，是不是想请我吃饭。
你怎么知道。
女人的直觉。林漫莎道，我有时间。今晚不回去也没问题。
秦风被她这一句噎了一下。
他这才算真切地体会到，这姑娘说话，真是直。
上次在网球场聊的那些，还都算收着的。
是这样。他道，今晚是家里的聚餐。我几个女朋友都在。你要是不介意，就一起过来热闹热闹。
介意什么。林漫莎道，太好了。我今天正好休假，在家闲着也是闲着。那就不客气了，打扰了。
秦风把地址发过去，六点半。
收到。
挂了电话，那头，林漫莎从床上一下弹起来。
转身就往衣柜去，一边翻衣服一边自言自语：家庭聚餐，穿什么好呢……
同样的时间，京都另一头。
一间媒体栏目的办公室里，这个点也只剩零星几个人。
秦诗韵坐在自己的工位上，面前的电脑已经关了，手机架在支架上，正一圈一圈地刷着短视频。
前头，一个男同事刚走。
那人刚才还笑着问她要不要一起吃个饭，被她婉拒了。
她找了个加班的由头，人就识趣地走了。
刷着刷着，她自己也觉得没什么意思，什么视频看进去都是抖的。
她退出来，点开了自己的主页。
置顶的那一条，播放量一千多万。
点开，是上次在火场采访秦风的那一段。
画面里，秦风浑身脏兮兮的，脸上东一道西一道地沾着灰，头发被汗粘在额角。
防火服也没脱，肩上的烟灰印着，看着不好看。
可他那条下颌线，硬邦邦地撑着半边脸，那张沾了灰的脸，一点没被压下去。
眼睛是亮的，往里一看，就是一股子硬气。
她在屏幕前看着看着，嘴角自己往上翘了。
一个女同事从头头那边过来，一眼看见她盯着屏幕傻笑，凑上来看了一眼。
女同事道，咱们秦大美女，这是得了相思病。
秦诗韵也没避。
她把手机屏幕转过去，坦坦荡荡：像秦风这样的男人，谁会不喜欢。
女同事乐了，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我说句实在话。他这种年轻企业家，艳遇能少得了？跟咱们隔着十万八千里。你别太着迷。真陷进去了，最后遍体鳞伤的是你自己。
秦诗韵摇头。
他不是那种人。她道。
你怎么知道。
你看。秦诗韵指着屏幕，他花边新闻是不少。可你什么时候见人爆料过他的黑料。没有一条，说他对哪个姑娘始乱终弃的。
女同事看着她，看了两秒，最后摇了摇头，叹了句：你这人，没救了。
说完，她拿起包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