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间包厢里。
重影的老总靠在椅背上，眼睛死死盯着台上那扇玻璃窗。
窗后，田薇薇站在秦风身侧，微微侧着头，安安静静地听秦风说话，那副样子，落在他眼里，格外刺目。
他捏着酒杯，指节发白。
“好一个秦风。”他低声咬着字，“两亿，说砸就砸。”
“去。”他偏头对身边的助手道，“把这个秦风的底细，给我查清楚。从哪来的，什么背景，靠什么起的家，一样都别漏。”
“是。”助手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还有。”老总忽然想起什么，“她跟公司的合约，还剩几年？”
助手在门口停了停：“回您的话，还有三年。”
“三年。”老总冷笑一声，“三年，够做很多事了。”
他端起酒杯，把里头剩下的酒一饮而尽，重重搁在桌上：“今天这一局，我认栽。可这事，没完。他今天让我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了脸，这个场子，我早晚得找回来。”
“那……田小姐那边？”助手低声问。
“田薇薇。”老总冷笑，“她选了秦风，那就别怪我不念旧情。”
拍卖会还在继续。
方才那一场，把全场的气氛推到了顶。接下来的几件拍品，出价一个比一个狠。
先是一对前朝的鎏金铜鹤，被两位买家来回争了十几轮，最后定在一亿二千万。
接着一尊白玉观音，起价八千万，硬生生被抬到一亿六千万才落槌。
没多时，一幅古画又被推了上来。
“这幅山水，前朝大家晚年之作，纸本设色，流传有序。”岑夫人道，“起拍价，一亿。每次加价，最低五百万。”
“一亿。”
“一亿一千万。”
“一亿三千万。”
“一亿五千万。”
价格一路往上冲，没多时，就被人抬过了两亿，刷新了今晚的纪录。
台下掌声不断。
“两亿一千万。”
“两亿两千万。”
“两亿四千万，成交！”
岑夫人在台上笑得合不拢嘴，一槌接一槌，节奏越发快了起来。
场子里的气氛，到这会儿，才算真正热透。
秦风却有些意兴阑珊。
他靠在沙发上，看着台下那些人你来我往，没怎么再举牌。
直到又一件拍品被推了上来。
那是一块黑黢黢的石头，行李箱大小，造型不规则，整体呈椭圆形，表面坑坑洼洼，看着并不起眼。
两个侍者推着小车，推得有些吃力，看得出分量不轻。
岑夫人走过去，伸手在石头上拍了拍：“诸位，这是今晚的一件特殊拍品。一块陨石，由龙国官方提供。”
台下的议论声小了些。
“这块陨石，是多年前落下来的。”岑夫人道，“经检测，它里头含有多种蓝星上不曾有过的特殊金属。延展性、硬度，都远超我们已知的任何一种。可受限于现有的科技手段，这些金属，暂时还没法冶炼、开发。”
她顿了顿：“所以，官方把它拿出来，看看有没有科技行业的朋友感兴趣。往后，可以联合开发。”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
“陨石？这玩意儿能干嘛？”
“听着稀奇，可炼都炼不了，买回去当摆设？”
“八千万起拍，谁爱要谁要。”
“这种东西，就是个噱头。真要有用，官方自己不会留着？”
“再说了，官方都炼不了的东西，咱们买回去，能干嘛？”
“就是。摆着看，还占地方。”
“八千万，够买多少好东西了。”
“起拍价，八千万。每次加价，最低一百万。”岑夫人道。
台下静了片刻。
“八千万。”有人举牌。
“八千一百万。”
然后，就没什么人应了。
这些上流人士，看古董、看珠宝、看机器人，眼睛都发亮。
可对着一块黑石头，多数人提不起兴致。地外物质，听着稀奇，可既不能赏玩，又不能马上变现，谁愿意花这个冤枉钱。
岑夫人等了等，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
她从业这么多年，还头一回遇上这么冷的场子。
“八千一百万，第一次。”
“八千二百万。”秦风举了牌。
戒指里，琳琳的声音响起来：“主人，这块石头，好东西！”
“怎么说？”秦风低声问。
“它里头的金属，延展性好得出奇，还能吸收能量、储存能量。硬度，更是远超蓝星现有的任何一种金属。”琳琳的声音透着兴奋，“主人，这要是拿来给我打一副身子，比那台机器人，强上百倍！”
“这石头，比那机器人还金贵？”秦风低声问。
“金贵多了。”琳琳道，“机器人是现成的，可这石头，是能造出更好的。”
秦风心里一动。
他原本拍下那台机器人，是为了给琳琳一个现成的身子。可如今有了这块陨石，那可就是从头到尾，量身定做。
“行。”秦风道，“这块，也拿下来。”
“八千二百万，第二次。”岑夫人环视四周。
无人再应。
“八千二百万，第三次。成交！”岑夫人一槌落下，脸上的笑总算松了下来，“恭喜秦总。”
她朝秦风的包厢欠了欠身：“这块陨石，老身本以为要流拍了。多谢秦总出手。”
秦风笑着摆手：“岑夫人客气。我这人，有个毛病，就爱收集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这块石头，拿回去摆着，也算个念想。”
“秦总好雅兴。”岑夫人笑。
台下的人听了，也没多想，只当这位秦总钱多，喜好怪。
有人还低声打趣：“两亿都花了，八千万买个石头，算什么。”
“人家那叫有钱任性。”
“随他去吧。”
议论两句，也就散了。拍卖会继续往下走。
秦风坐回沙发，端起茶抿了一口，眼睛却还落在那块黑石头上。
“诸位。”岑夫人走上台，声音比先前郑重了几分，“今晚最后一件拍品，也是压轴的一件。”
台下的议论声，渐渐歇了。
两名侍者抬上一只紫檀木匣，匣子不大，雕工却极精细，四角包着铜，锁扣上还錾着云纹。
岑夫人亲手打开，里头铺着明黄的锦缎，正中放着一只小小的瓷瓶，瓶口封着蜡，蜡上还留着一点朱砂印。
“古法安宫牛黄丸。”岑夫人道，“世间仅此一枚。”
台下一静。
“此药，出自前朝一位御医之手。药方早已失传，所用的药材，有几味如今已经绝迹。”岑夫人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据传，此药能清心开窍、凉血解毒。到了紧要关头，便是癌症，也有一线生机。”
“哗——”
台下彻底炸开了。
“真的假的？能治癌症？”
“安宫牛黄丸我听过，可古法的……”
“你没听她说？药材都绝迹了，这世上就剩这一枚。”
“那还等什么，赶紧拍啊！”
“慢着。”有人皱眉，“药是好药，可就这么一枚，吃下去，未必见效。万一没用呢？”
“万一有用呢？”旁边的人反问，“到了那个份上，你赌不赌？”
那人噎了一下，没再说话。
“起拍价，三亿。每次加价，一千万。”岑夫人道。
“三亿一千万！”
“三亿五千万！”
“四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