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话，众人都安静下来，齐刷刷地看向秦风。
秦风靠在沙发上，被这么一看，反倒乐了：“都看我做什么。我又跑不了。”
“那可说不准。”白雪道，“你明天凌晨就走。”
“所以啊。”秦风道，“今晚谁留，抓阄。谁抓到，谁留下。省得争。”
“抓阄？”徐若薇瞪眼，“这算什么主意。”
“嫌不好？”秦风道，“那你们自己商量。商量不出来，今晚都别留。”
“那可不行。”徐若薇急了。
众女一阵笑。
这时，苏棠从楼上下来，手里捏着个杯子，脚步放得很轻，一副没注意到客厅这边的样子。
她走到饮水机前，低头接水。
唐雨从外头进来，一眼就看见了，笑着开口：“哟，大警官，这么晚了不睡觉，还专门跑下来接水喝？”
苏棠的手一顿，脸“腾”地红了。
“我……我渴了。”她道。
“渴了？”唐雨挑眉，“楼上没水？”
“你管得着吗。”苏棠把杯子一放，气急败坏地冲了过来，抬手就是一拳。
那一套拳法，打得有模有样，虎虎生风。这拳，还是阿瑶教给治安队的。
唐雨没料到她真动手，慌忙招架。她从小练舞，身子软，扭来扭去，倒也没吃什么亏。
“哎哎哎，来真的？”唐雨一边躲一边喊。
“谁跟你来假的。”苏棠追着打。
两个人你一拳我一脚，在客厅里闹了起来。
“行了行了。”秦风看得好笑，“别闹了。”
两人这才停下。苏棠喘着气，脸还红着；唐雨笑嘻嘻的，一点不恼。
“你这拳，跟谁学的？”唐雨揉着胳膊。
“阿瑶。”苏棠道，“治安队都在练。”
“难怪，下手这么狠。”唐雨道。
“谁让你嘴欠。”苏棠道。
“我嘴欠，你心虚。”唐雨道。
苏棠一噎，脸又红了。
“今晚啊，”秦风慢悠悠道，“我可以努努力，雨露均沾嘛。”
这话一出，满屋子的人，脸都红了。
林玥和白雪一左一右，又掐了他一把。
“做梦。”林玥道。
“整天就想好事。”白雪道。
刘媛媛和温妤可这会儿也下了楼。
两个人都不怎么说话，安安静静地站在一边。
除了阿瑶和沈玲，她们俩的年纪算最小，都是大学刚毕业、还在实习的。这些日子，两个人凑在一处，话题多，关系处得极好。
“你们俩，也下来啦。”于巧巧道。
“嗯。”刘媛媛轻声应了一句。
温妤可笑了笑，没说话。
夜深了。
秦风环视一圈。沙发上，林玥和白雪刚被他放下；楼梯口，徐若薇拉着庄雨，还在小声嘀咕；窗边，沈玲和于巧巧凑在一处，不知在说什么；苏棠气鼓鼓地站在饮水机旁，唐雨在旁边偷乐；刘媛媛和温妤可，安安静静地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屋子的人，也跟着笑。
他忽然觉得，今晚这任务，着实不轻。
一个，两个，三四个……他数了数，头皮都有点发麻。
“看什么呢？”林玥问。
“没什么。”秦风道，“就是觉得，我这福气，有点大。”
“知道就好。”白雪道，“修来的。”
“是，修来的。”秦风道。
“行了。”林玥道，“别贫了。明天还要早起，你今晚，也得省着点力气。”
“省什么。”秦风笑，“我这力气，有的是。”
“你就吹吧。”白雪道。
他站起身，一弯腰，把林玥和白雪，一左一右扛上了肩。
“哎——”林玥惊呼。
“你干嘛！”白雪也挣扎。
“放我下来。”林玥拍他。
“不放。”秦风道。
“老婆们。”秦风扛着人，往楼上走，头也不回地招呼了一句，“良宵一刻值千金，都赶紧回房！”
身后，一阵笑骂声，跟着脚步声，一起上了楼。
楼下，灯一盏盏灭了。
...
...
...
天还没亮，别墅门口。
阿瑶背着包，站在车边，脸拉得老长。
“哥哥。”她开口，声音闷闷的。
“嗯？”
“昨晚，你怎么没来我房间？”
秦风脚步一顿，回头看她：“你说什么？”
“我说，”阿瑶梗着脖子，“你昨晚，那么多房间都去了，就是没来我这儿。”
秦风看着她那副样子，哭笑不得：“我要是去了，你今天早上起得来？”
“起得来。”阿瑶道。
“起得来？”秦风挑眉，“上回你熬了一宿，第二天睡到晌午。今天凌晨三点就得走，你确定？”
阿瑶张了张嘴，没话了。
“行了。”秦风道，“上了车，再补个觉。今天有你出力的时候。”
“我不用睡。”阿瑶嘟囔，“我精神着呢。”
“精神着，眼圈都黑了。”秦风道。
“那还不是……”阿瑶话到一半，又咽了回去。
“还不是什么？”秦风逗她。
“没什么。”阿瑶别过头，耳朵有点红。
“是不是昨晚等我，等到半夜？”秦风问。
阿瑶没答，算是默认了。
“傻丫头。”秦风伸手揉了揉她的头，“我又跑不了。等忙完这一趟，有的是工夫。”
“说话算数？”阿瑶抬头。
“算数。”秦风道。
阿瑶这才咧开嘴，笑了，钻进车里。
车子往机场去。
刚上飞机，秦风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叶姑娘。”
“秦先生，出发了吗？”叶清的声音，清清淡淡。
“刚上飞机。”秦风道。
“好。”叶清道，“我这边都准备好了。到了京都，清然会去接你。”
“嗯。”秦风道，“对了，有件事。”
“你说。”
“京都那边，彼欧泰克还有个接替纳森的人要来。”秦风道，“我走了，那边就空了。”
“靠得住。”叶清道，“这事，师父早知道了。那个接替的人，还没落地，师父就已经盯着了。”
“齐会长亲自出马？”
“嗯。”叶清道，“师父说，再来一个也是送死。让你安心办漂亮国那边的事，京都有他在。”
“齐会长这身子骨，撑得住？”
“撑得住。”叶清道，“师父别看年纪大，真动起手来，十个我也近不了他的身。”
“那我就放心了。”秦风道，“替我谢过齐会长。”
“谢什么。”叶清道，“都是自己人。”
“那就这样。”秦风道，“到了再联系。”
“好。”
秦风挂了电话，把手机关了机。
一个钟头后，飞机落地京都机场，天刚亮。
乐清然带着人，在廊桥外等着。
“秦先生。”她迎上来，一身素色衣裤，头发扎得利落。
“乐姑娘。”
“车在外面。”乐清然道，“先去基地，人都到齐了。”
“走。”
基地在一处山坳里，很隐蔽。
一间屋子里，站着几个人。
叶清在，还有四个中年人。
这四个人，年纪都不小了，可面目保养得极好，看着也就三十出头。一个个身形挺拔，站在那里，气定神闲。
“秦先生。”叶清先开口。
“叶姑娘。”秦风拱手。
“这四位，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叶清道，“赵师傅，吴师傅，孙师傅，李师傅。”
四个人一齐拱手。
“秦先生。”
秦风一一回礼。
“这位，是特种小队的周队长。”叶清道。
一个精悍的中年男人上前，敬了个礼：“秦先生。”
“周队长。”秦风点头。
“赵师傅，您原先，是做什么的？”秦风问那个最沉稳的。
“当过几年侦察兵。”赵师傅道，“后来退了，入了门。手脚还算利索。”
“吴师傅呢？”
“老刑警。”那个爱笑的开口，“抓了一辈子贼。如今抓洋贼，倒是对口。”
“抓贼跟这个，可不一样。”秦风道。
“道理都一样。”吴师傅道，“都是拿人。只不过，这回的贼，皮糙肉厚些。”
“孙师傅？”
“教书匠出身。”那个瘦高的道，“练了半辈子，就练这口气。别的本事没有，站得住，熬得住。”
“熬得住，就好。”秦风道。
“李师傅？”
“我啊，”那个圆脸的憨笑，“种过地，开过车，什么都干过一点。后来遇上师父，才算找着正路。”
“都是实在人。”秦风道。
“实在，才靠得住。”叶清道。
“人都齐了。”叶清把一张图铺在桌上，“这次的事，我先说清楚。”
众人围过来。
“咱们这次，师出无名。”叶清道，“所以，所有人的军人身份，暂时都取消了。出了事，上头不认。”
“明白。”周队长点头，脸色没变。
“凭咱们这些人，扫平一个境外势力，不难。”叶清道，“难的是，不能把动静闹大。要让外边，一点风声都听不到。”
“怎么封？”秦风问。
“通讯、网络，全封。”叶清道，“从里到外，一层一层，来一个瓮中捉鳖。等把里头的收拾干净，再放开信号。”
“万一里头有人提前察觉，往外发信号呢？”秦风问。
“所以先断。”叶清道，“断在最前头。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信号已经没了。”
“好。”秦风点头。
“当地的力量呢？”他又问。
“漂亮国那边，有咱们的人。”叶清道，“一位姓卫的老先生，退伍的老兵，在这边做了多年生意。住处、车子，都是他安排。行动完了，接应撤离也靠他。”
“靠得住？”
“靠得住。”叶清道，“这人，跟咱们官方，打了十几年交道了。”
秦风看着那张图，把彼欧泰克总部的内部结构，一处一处，记在心里。
“记住了？”叶清问。
“记住了。”秦风道。
“这么快？”叶清有点意外，“这图，我看了半个钟头才理顺。”“一路岗哨，走到头，是主楼。”秦风道，“主楼三层，顶层是核心。侧翼两栋，一栋住人，一栋做实验。”
“实验那栋，有地下室。”叶清补了一句。
“图上标了。”秦风道，“地下室，是关人的地方。”
“那栋楼里，守卫最密。”叶清道。
“我来。”秦风道。
“还有。”周队长开口，“那些改造过的死士，怎么对付？”
“交给我们。”秦风道，“你们只管外围，近身的事，别沾。”
“明白。”周队长道。
随后，专机启程。
当天傍晚，飞机落在漂亮国一座城市。
天色暗下来，十几辆车，把一行人接到城郊的一处庄园。
庄园很大，铁门、石墙、满院的树。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站在门口等着。
“秦先生。”老人迎上来，声音洪亮，“一路辛苦。”
“卫老。”秦风拱手。
来之前，叶清跟他提过，这位卫振邦，早年在龙国当过兵，退伍后来了漂亮国，做起了生意，做得很大，跟龙国官方，一直有联络。
“辛苦什么。”卫振邦摆手，“我这点家底，能帮上忙，是荣幸。”
“这次，多亏卫老。”秦风道。
“客气。”卫振邦道，“都是自己人。走，里头坐。”
一行人进了屋。
“几位先歇着。”卫振邦道，“吃口热饭，睡一觉。夜里，还有硬仗。”
“卫老，情况怎么样？”秦风问。
“好得很。”卫振邦压低声音，“几日前，彼欧泰克的高层，全都聚到这儿来了。说是开会。这一窝，端起来，正合适。”
“聚齐了？”秦风眼睛一亮。
“聚齐了。”卫振邦道，“平时他们散在各处，想一网打尽，难。这回，是老天爷帮忙。”
“人有多少？”
“连守卫带杂役，估摸着三百来号。”卫振邦道，“能打的，不到五十。”
“那还好办。”秦风道。
“好办？”卫振邦看了他一眼，“秦先生，我多嘴一句。你这年纪，压得住这些人？”
“压不压得住，一会儿就知道了。”秦风笑。
“那帮人里，有几个，是外头雇的雇佣兵。”卫振邦道，“剩下的，就是他们自己人，一个个身上都有药味。”
“药味？”
“我的人，远远瞧过几回。”卫振邦道，“那几个，走路都带着股子邪劲，眼神发直。跟正常人不一样。有一回，我的人开车路过，瞧见一个，徒手把车门给拽下来了。”
“徒手拽车门？”秦风挑眉。
“我起初也不信。”卫振邦道，“后来听说是真的。那些人，力气大得邪门，寻常枪子，打上去未必管用。”
“那是改造过的。”秦风道。
“我也这么想。”卫振邦道，“所以秦先生，那几个，得留神。别让底下的人，白白送了命。”
“改造过的，也有软肋。”秦风道，“皮再厚，眼睛、喉咙，总还是肉长的。找准了地方，一样撂倒。”
“这话在理。”卫振邦点头。
“我在这边，瞧了他们几天。”卫振邦道，“那些人，一个个眼睛长在头顶上，寻常人近不了身。”
“那正好。”秦风道，“眼睛长在头顶上，说明大意。大意的人，好收拾。”
卫振邦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这话倒也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