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晨霧還未散盡，銀月之庭的花瓣上掛著露珠，在初升的陽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芒
熒和派蒙第三次來到這里時，依然沒有見到哥倫比婭的身影
“奇怪……”派蒙飄在半空中，小手叉著腰，四處張望
“哥倫比婭平時這個時候不是在澆花就是在發呆嗎？怎麼今天三次都不在？”
熒沒有說話，只是蹲下身，伸手輕輕觸踫了一下腳邊那株月矩花
花瓣的顏色不對勁
原本應該是澄澈透明的淺藍色，此刻卻泛著一層灰白，像是被什麼東西抽走了生命力
花瓣的邊緣微微卷曲，光澤暗淡，有幾片甚至已經開始枯萎脫落
她站起身，目光掃過整個庭院
所有的月矩花都是同樣的狀態
那些曾經在月光下搖曳生姿的花朵，此刻像是集體進入了某種衰敗期
花葉低垂，顏色灰敗，連空氣中那股淡淡的清香都變得若有若無
“旅行者……”派蒙的聲音也變得小心翼翼起來
“這些花……是不是生病了？”
熒沒有回答，只是快步走向庭院深處那棵老樹
努昂諾塔正蜷縮在樹根處，那雙兔耳軟軟地耷拉著，周身縈繞的淡銀月光也比往常黯淡了許多
“努昂諾塔，”熒蹲下身，輕聲問道
“哥倫比婭去哪兒了？”
月靈緩緩抬起頭，那雙清澈的眼眸里帶著一絲茫然和困惑，輕輕搖了搖頭
連她也不知道
熒的心沉了一下
她站起身，轉身朝銀月之庭外走去︰“走，去找 烏瑪”
烏瑪正站在那夏鎮的花圃前，手里捏著一片枯萎的月矩花瓣，淺灰色的眼眸里滿是憂慮
她听到腳步聲，抬起頭，看到熒和派蒙匆匆趕來，沒有寒暄，直接開口︰
“你也發現了？”
“花都變了顏色，”熒點了點頭
“而且哥倫比婭不見了，連努昂諾塔都不知道她在哪兒”
烏瑪沉默了片刻，然後轉身朝鎮外走去︰“跟我來”
“去哪兒？”
“哥倫比婭的隱藏地，” 烏瑪的腳步很快，聲音里帶著一絲壓抑的焦急
“我之前在那里見過她幾次，如果她不在銀月之庭，也許會在那里”
派蒙連忙跟上︰“你知道她在挪德卡萊還有別的地方住？”
“不算住，” 烏瑪搖了搖頭
“只是一個……她偶爾會去待著的地方，很隱蔽，知道的人應該只有我”
三人穿過那夏鎮的街道，拐進一條偏僻的小巷，又穿過一片低矮的灌木叢，最終在一面爬滿藤蔓的石壁前停了下來
烏瑪伸手撥開幾根藤蔓，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狹窄入口
“就是這里”
她側身鑽了進去，熒緊隨其後，派蒙飄在最前面
通道很短，走了十幾步就豁然開朗
那是一個小小的洞穴，頂部有一個天然的裂縫，陽光從裂縫中灑落，照亮了整個空間
洞穴里沒有什麼多余的陳設，只有一張簡陋的石床，一張石桌，桌上放著一盞已經熄滅的油燈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牆壁上那些畫
大大小小的壁畫布滿了整個洞壁，畫的都是同一個主題
月亮
圓的月亮，彎的月亮，被雲層半遮的月亮，懸在海面上的月亮，掛在樹梢間的月亮……
每一幅畫都畫得很用心，線條雖然簡單，卻能看出作畫者傾注的感情
而在洞穴最深處的那面牆上，畫著一扇門
一扇通往月亮的門
熒站在那幅畫前，沉默了很久
“……她不在這里，” 烏瑪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失落
“我找遍了所有可能的地方，都沒有找到她”
派蒙飄到熒身邊，小臉上寫滿了擔憂︰
“那她到底去哪兒了？會不會出什麼事了？”
熒沒有回答
她只是看著牆上那扇畫出來的門，心里涌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那夏鎮的街道上人來人往，祈月之夜的準備工作正在如火如荼地進行著
但熒的心思完全不在這上面
她和派蒙走在街上，目光在人群中搜尋著，希望能找到一些關于哥倫比婭的線索
就在這時，派蒙忽然拉了拉熒的衣角︰“旅行者，你看那邊！”
熒順著派蒙指的方向看去，看到街角處有一個攤位
那攤位和其他賣飾品、小吃、紀念品的攤位完全不同
攤位上擺滿了各種奇形怪狀的瓶瓶罐罐，有的冒著彩色的煙霧，有的發出嗡嗡的聲響，還有的里面裝著會發光的小東西
攤位後面坐著一個女子
淺金色卷發蓬松柔軟，在陽光下泛著溫暖的光澤
她頭上戴著一頂獨特的金屬環羽飾魔女帽，帽檐微微傾斜
她穿著一件紅白相間的魔女長裙，裙擺上繡著精致的火元素紋飾
熒的瞳孔猛地一縮
那個女子似乎感應到了她的目光，抬起頭來，露出一雙暖金色的眼眸，明亮靈動，像是盛滿了陽光
她看到熒的那一刻，嘴角彎起一個燦爛的笑容，站起身來，款款朝這邊走來
“雖然未曾謀面，”她的聲音清脆悅耳，帶著一絲俏皮的韻味
“但看來我已經在你們心中留下了深刻印象——”
她停在熒面前，微微欠身，做了一個夸張的行禮動作︰
“偉大的魔女，非常開心”
派蒙瞪大了眼楮，嘴巴張成了o型︰“你、你是——艾莉絲？！”
“正是在下！”艾莉絲直起身，笑容燦爛得像一朵盛開的向日葵
“好久不見呀，小派蒙，還有旅行者！”
“你怎麼會在這里？！”派蒙激動得在空中轉了個圈
“阿貝多知道嗎？”
“噓——”艾莉絲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唇邊，眨了眨眼
“我是偷偷來的，還沒告訴他們呢，這次來挪德卡萊，是有正事要辦”
熒回過神來，壓下心中的驚訝，問道︰“什麼正事？”
艾莉絲的笑容微微收斂了一些，她環顧了一下四周，然後朝熒招了招手︰
“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跟我來”
那夏鎮邊緣的一家小茶館里，四人圍坐在一張木桌前
艾莉絲點了一壺花茶，給自己倒了一杯，又給熒和派蒙各倒了一杯，然後靠在椅背上，暖金色的眼眸里帶著一絲認真的光芒
“我先說說我為什麼會來這里吧，”她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
“你們應該知道，我在提瓦特的主要職責是什麼吧？”
熒想了想︰“……維持提瓦特的邊界屏障？”
“答對啦！”艾莉絲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愧是走過那麼多地方的旅行者，我的工作就是保護提瓦特的邊界，防止深淵的入侵”
她喝了一口茶，繼續說道︰“最近一段時間，我發現邊界屏障出現了一些異常的波動，尤其是在挪德卡萊附近，所以我就親自過來看看情況”
“是因為那些虛影嗎？”派蒙問道
“聰明！”艾莉絲贊許地看了派蒙一眼
“虛影的出現，其實就是因為真正的月亮最靠近提瓦特時，使得屏障變得薄弱，讓深淵穿透了進來”
她放下茶杯，十指交叉擱在桌上，表情變得嚴肅了一些︰
“不過由于穿透有限，只會呈現出一些無害的虛影，正常情況下並不會造成太大的影響”
“那為什麼今年的虛影會這麼多？”熒追問道
艾莉絲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說出四個字︰
“三月現世”
熒的眉頭微微一挑
“在過去，天理還沒有來到提瓦特的時候，是由三月女神掌管世界法則的，”
艾莉絲解釋道，聲音里帶著一絲歷史的厚重感
“當時為了避免將三月的力量集于一身，三位女神各自掌管不同的領域，維持著世界的平衡”
她看向熒，暖金色的眼眸里帶著一絲深意︰
“但現在，擁有三月力量的旅行者，阿蕾奇諾，還有哥倫比婭，都身處挪德卡萊”
熒明白了她的意思
“三股力量集中在同一個地方，動搖了提瓦特的邊界？”
“沒錯，”艾莉絲點了點頭
“這也是為什麼今年的虛影數量比往年多得多，你們之前集合三月的力量與獵月人對戰，本質上也是在利用三月之力幫助哥倫比婭回家，但——”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沉重︰
“這個方法行不通了”
“什麼意思？”派蒙急切地問道，“為什麼行不通了？”
艾莉絲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從口袋里掏出一枚巴掌大小的水晶球
那水晶球內部流淌著銀白色的光芒，像是一團被封印在玻璃里的月光
她將水晶球放在桌上，輕輕敲了敲表面
水晶球內的光芒開始旋轉、凝聚，最終形成一幅畫面——
那是一個模糊的人影，輪廓縴細，長發飄動
雖然看不清面容，但熒一眼就認出了那是誰
哥倫比婭
但畫面中的哥倫比婭，身體是半透明的
“你們尋找的哥倫比婭，並不是失蹤了，”
艾莉絲輕聲說道，聲音里帶著一絲不忍
“而是……消失了”
房間里安靜了一瞬
派蒙最先打破了沉默，聲音有些發顫︰“消、消失了？！”
“在力量不斷被排斥的情況下，哥倫比婭在回到月球之前，身體就已經被消散了，”
艾莉絲解釋道，語氣盡量保持平靜
“不過好在她的意識還存留著，雖然意識消散也只是時間問題”
她看著水晶球里那個模糊的人影，暖金色的眼眸里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她想趁意識消散之前，好好觀察人們的生活”
熒低下頭，看著茶杯里漂浮的花瓣，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