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恩给自己的酒杯倒满了酒,然后继续开口:“实际上当时最乐意作为你监护者的人不是我!”
“是白卿涛!”
“其次是密涅瓦!”
“他们都比我合格,因为当时我的日子就是一坨屎,我也没有照顾孩子的经验!”
“但是最后这份任务落在了我的身上,凌念一那姑娘只说了一句话,就成功的说服了我!”
“你将会成为我的家人!”
“那是原本轨迹之中,本就注定的家人!”
“即使没有她的出现,我和你之间的联系也仅仅只是晚了那么一些时间。”
说到这里,迪恩轻声笑了笑:“家人!”
迪恩仰起头,那双眼睛看着天花板,长叹了一声。
“没有其他的理由,就是那么简单的两个字,这让我选择承担起了这份责任。”
“因为对于孤苦无依一无所有的我而言,家人这个词很重。”
“我去了那个地下实验室,然后我看到了你,一个干巴巴的小孩!”
“看到你的时候我没有什么命运被牵扯的感觉,我也没有什么别的想法,就是那样把你救了下来,把你带回了家,把你当成我真正的家人去养。”
“你的存在让我变得正常了许多,至少我不会继续拿自己的命去冒险,我有了那么一丝牵挂,我活得更像一个人。”
“我会在赚到钱之后,专门去买点好吃的带回家,在没赚到钱的时候,买上这些劣质的炸鸡,带回家开开荤!”
“我看着你从一个孱弱的实验体逐渐变成一个小孩,我看着你逐渐开始变的有那么一点像我。”
“因为你,我才彻底发生了转变,我不再仇视那个男人,因为我在那些叫他〖papa〗的孩子身上,看到了你的影子;然后我在我的身上,看到了他的影子。”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真正意识到,他似乎真的想要成为一个合格的父亲,他真的有在把那些孩子当成是自己孩子。”
“我看着他是怎么样做的,又看了看自己是怎么样做的,最后……我认可了他!”
“你对我而言是家人,那些人对他而言也是家人!”
“我救不了你,砸再多的钱我都救不了你,那个时候我是无力的,即使我知道你终将能够跨过那道门槛,你一定能够活下来,但我还是无力的。”
“只因为我救不了你!”
“那段时间我很浮躁,我很烦恼,直到某天午夜梦回,我看到了那个蹲在窗外抽烟的男人的背影,那天我一夜没睡,第二天一大早,我看到了那满地的烟头。”
“我再一次从那个男人身上看到了我的影子,我救不了你,而他也救不了那群孩子。”
“你的病在要你的命,而这个城市的规则,在让那些孩子变成需要拿枪走上街头的刽子手!”
“我和他是一样的,一样无力,一样弱小。”
“所以那天凌念一找到我,她告诉了我,我的命运,也告诉了我,那个男人的命运。”
“说句实话,那个时候我很犹豫,因为我无法确定,没了我,你的生活会是什么样,你能不能吃饱饭?你能不能在这个城市里成功地活下去?”
“在那个时候,你比我那个在血脉上的父亲还要重要,毕竟他是个人渣,而你是我刚刚得到的家人。”
“直到你成功的成为了拳馆的红花双棍,直到你杀死了那个米尼.陈.西利维尔,直到你得到了那滴血能够安全的成长下去,直到你把爱诺儿回了家。”
“我在你的身上看到了未来,那个能够被称为救世主的未来,我也看到了你变成了我,你也给你自己找到了一个家人,你已经能够背负起这个家!”
“我知道你已经能够在这个城市活下去了,你已经不需要我了,所以那天晚上我去赴了约,我去扛了那一枪。”
“因为我知道那个男人还不能死,如果那个时候的他死了,我的那些弟弟,那些像你一样的年轻人,他们会再次无家可归,他会再次走向街头,他们会再次拿起武器,为了一口热饭互相残杀,那好不容易争取得来的虚伪的和平会瞬间崩塌。”
“我下不去那样的狠心!”
“我欠你一声抱歉!”
“弟弟!”
“我欠你一声抱歉!”
“真的,对不起!”
迪恩仰着头,他的声音里多出了一丝颤抖,多出了一丝哽咽。
“兄弟!对不起,这些年让你一个人扛起这个家!”
“对不起。我放弃了你,为了那个卑劣的男人!”
“对不起,在那天,我站在了你的对面!”
“真的!对不起!”
陈铭叹了一口气,他没有去看迪恩,他只是伸手从桌子上面抓起一块炸鸡。
他把那炸的并不是那么完美的炸鸡放进嘴里咀嚼着。
果不其然,这份炸鸡的味道劣质得让的人难以下咽,完全没有曾经的味道。
但是陈铭笑了起来。
他拿起了面前的酒杯,仰着头一饮而尽。
然后他转过身,没有去看迪恩,他站在门前,轻轻开口:“欢迎回来!”
“哥!”
“有时间就回来吃顿饭吧!”
“当然,我得先问问爱诺儿乐不乐意!”
“走了!”
迪恩低了低下了头,他把自己的脸藏在阴影中,只是那酒杯里落进了水荡起了涟漪。
那哽咽的声音回应了陈铭。
“啊!”
“明白了!”
“没事,她不愿意也可以,下次我请你喝酒!”
“好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