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井陘縣貨運站內燈火通明,
一列運煤專用車停在空蕩蕩的煤場內,往日里堆積成山的煤礦早已經被清空,
此刻破舊的車廂里一批批往下卸••••••跳的,卻是一個個荷槍實彈的日本兵。
軍官們的號令聲此起彼伏,
士兵們各自尋找著代表自己中隊的旗號開始整隊。
“日向君,抱歉,因為時間太過倉促,現在石門內能找到既隱蔽又足夠容納幾千人的場地僅此一處,”
“這里藏是髒了些,可也絕對不會暴露貴部的行蹤。”
“實不相瞞,自上次礦場被襲之後,這里已經有一陣子沒有正常運作了,”
“你放心,煤場原有的那些支那員工,已經被送去礦區那邊負責重建工作去了。”
“現在外圍負責警戒的中隊,是我們司令官從天津帶過來的親衛,絕對的忠誠可靠!”
“貴部在石門清剿支那殘兵期間所需用的糧食,我已經安排人存放在車站庫房里了,”
一名佩戴中佐肩章的參謀正對著一名少將解釋著,
而這名被稱呼為日向君的少將,正是此次秘密前來石門負責清剿任務的日向雛田。
經過日軍高層的多次會議討論,他們認為,日軍之所以數次清剿地方不力,其原因,一是因為當地駐軍的軍事能力偏低,且指揮官的能力也不足,
這二嘛,就是因為行動前不知道保密,導致大軍行蹤被支那人發覺,使得那些該死的支那軍隊因提前得知消息而星散躲避進大山之中,難以一次性徹底剿滅他們。
所以,駐華北派遣軍和華北駐屯軍的高層們決定,這次從野戰部隊中抽調一名旅團長過來主持此次清剿任務!
各地方駐軍需無條件配合行動,務必要在秋收之前徹底肅清地方。
其實日軍的高層們就是被石門隔三岔五呈報上來的損兵文件,搞得有些丟面子了,
短短的一年半時間內,石門地區接連換了幾任司令官了,
不管是誰推薦上來的人,都在這個位子上待不長久,石門駐軍司令,已經快成了恥辱的代名詞了。
“••••••哼,無所謂,我這次來這里,是來抓老鼠的,不是來享受生活的,”
“在我看來,不管是煤場也好,還是荒野之中也罷,都是一個樣的,”
“這一次要不是司令部嚴令調我過來,我是對清剿地方上的這些散兵游勇一點興趣都不會有的!”
“真不知道失野那個家伙究竟是怎麼搞的,區區一些武器簡陋的地方殘兵,竟能讓他損失如此之大,簡直就是帝國軍人的恥辱,”
“他竟然還拿什麼支那人的神秘火炮來試圖為自己的無能辯解!”
“真是不知所謂,”
“你們石門的新任司令官也真是好命,不用自己多費心就能接手一個干淨的地盤!”
听著日向雛田傲慢又無禮的話,這名參謀軍官也不好說什麼,只好尷尬的附和了對方兩句。
空曠的煤場里,日向雛田從山西帶回來的士兵們,已經全部從貨車上下來集結完畢,
別看日向這家伙話說的傲慢,可對于這一次的任務,這家伙可是做足了準備,
早在剛剛接到這個任務的時候,他就通過一些關系,從特高課那邊要來了關于石門這邊的所有武裝勢力的各種情報。
有些時候,對外放出去的話可以說的滿一點,可實際做事的時候就要更細致一點,
在他看來,任何細微的失誤,都有可能導致一場戰局的失利,
在他的從軍生涯中,他就是靠著這點謹慎,才能在同期軍官當中穩扎穩打的一路升到了旅團長的位子上,
他的老長官已經私下里向他透露過了,等到了明年,軍部或許會把他調去新成立的師團當中任師團長,
在日向雛田看來,只有手中的兵力達到了師團級別以上,才好真正的建功立業!
雖然只是新成立的乙級師團,但在自己的指揮下,相信戰斗力不會比甲級師團差上太多的••••••
中佐軍官也是看出了日向接下來還有好多事情要忙,于是便再次詢問了對方,可還有什麼需要他幫助的,
在得到了“暫時什麼都不需要”這句話之後,中佐便順勢提出了他們旗木司令官今晚想要宴請日向雛田的請求,
毫不出意外的被對方拒絕了,
理由嘛很簡單,那便是戰斗未結束之前,不宜飲酒慶祝!
中佐參謀在離開井陘車站時,站在車站外圍再次回頭看了一眼忙碌的那些士兵們,
搖搖頭什麼也沒說,沒人知道他心里想的什麼!
石門憲兵司令部內,一名同樣掛著少將軍餃的中年將官,正在辦公室當中處理失野留下來的各種爛攤子文件。
煩躁的揉了揉眉心,越看那些文件心情越是沉重,
“看來,這石門的水,遠比我想象中的還要渾濁啊!”
喃喃自語中,他的手指無意識的點在了一份文件上面,
若是有人俯視觀瞧,就會發現,那文件上面赫然寫著《論八路地方武裝對綏靖地方帶來的各種麻煩》。
文件的署名正是失野菊次郎,
可是沒人知道,這麼一份非常務實的文件為何沒有被他呈送上去。
“•••••••司令官,我回來了!”
隨著敲門聲一同傳過來的是那名中佐的聲音,
“•••••••進來!”
“說說看,這個來幫忙的日向將軍這人如何?”
“他同意今晚來參加專門為他舉辦的接風宴了麼?”
“還有,你瞧他麾下的士兵們覺得如何?”
不等那中佐敬禮,新任石門最高司令官的旗木卡卡西便接連問出這幾個問題,
中佐是他最為得力的下屬之一,所以他才會把這麼重要的事情放心的交給他來負責的。
“司令官大人,嗯••••••怎麼說呢,這個日向將軍給人的感覺就是為人十分傲慢自負,”
“但是據我發現,這人卻並非表現出來的那樣,我覺得他實際上應當是一個十分謹慎的人才對!”
“不出乎您的預料,他直接便拒絕了晚宴的邀請,還有,我發現,他麾下的那些戰士們的眼神中大多都透露著一股凶光,”
“我也僅是和幾人對視過一眼,他們給我的感覺很不舒服•••••••就像•••••••就好像是在研究該怎麼虐殺我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