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当然就是一场乌龙了,
自从收到秦祥突然来矿区视察的消息之后,韩全的那名手下便在第一时间去团部通知了他,
紧接着收到韩全命令的这名军官又赶忙跑到各营房,把还在休息中的矿区战士们叫了起来,
可能是紧张加激动吧,
这个家伙愣是把命令这些战士去保护师座这件事,给说成了去救援师座,
两字之差,其意思可就差老远了。
保护,是还未发生危险,只是去警戒预防的。
可救援就不同了,这代表着已经发生了危险,时间紧迫,需要争分夺秒的尽快赶过去!
于是,带队的营长便率领着手下用最快的速度向秦祥所在的方向奔来,
而最初去通知大伙紧急集合的那名军官,则因为跑的太慢被战士们给远远的甩在了身后。
开什么玩笑,这会师座都出事了,谁还有工夫去管他跑不跑的动,落没落在后面啊!
赶紧的去营救师座才是要紧事儿!
于是,就发生了开头那幕,数百人手持着武器和洋镐铁锹啥的狂奔而来。
误会说开了,危机解除了!
大家伙全都暗暗松了口气!
而韩全却用恶狠狠的眼神,死死的瞪着那名引起这场乌龙的手下,
秦祥见到了这一幕却笑着没有说话,
他自然是不会替那个倒霉蛋开脱的,在军队当中,传错命令可不是一件小事,有时候会间接的害死很多人甚至导致一场战斗失败的!
“······行了,老子过来可不是为了看你整顿军务训斥下属的!”
“要整顿,你等老子走了之后你自己关起门来慢慢收拾!”
“现在,让你的人该干嘛干嘛去,不是说他们值了一宿的夜班,这会正在休息中吗?”
“让战士们都散了,回去继续睡觉去吧!”
“我这安全的很,”
“再说了,我就是简单的到处转一转,能特么有什么危险的,我又不下井!”
“更何况老子身边还有这么多警卫连的弟兄们在呢!”
“散了散了,让你的人都回吧!”
尽管秦祥都已经明确表示不需要这么多人来保护自己了,
可韩全还是坚持留下了一个连的战士散在最外围用来警戒。
这其实也不怪他会这般紧张,
毕竟秦祥上一次遇刺就是发生在他的地盘上。
他可是清晰的记得,当时秦祥在昏迷那阵子,自己所遭受过的疏离、白眼、诋毁甚至是谩骂!
所以,这一次他绝对不允许秦祥在自己的地盘上再次出事了,哪怕是磕碰掉一点皮都不行!
于是,滑稽的一幕就出现了,
只见秦祥在前面走着,他的身边却一直跟着一个弓着腰,半抬着胳膊做虚扶状的人,
那模样就好像是古代皇宫当中的太监,在尽心的服侍着怀了孕的贵妃一样!
小心又紧张,还不敢劝谏对方离开,就是此刻韩全的真实写照!
不小心踩到了一小块煤矸石上,秦祥晃动了一下身子,
一双粗糙的大手却非常及时的护在了秦祥的腰间,
“师座小心······师座您没事吧?”
“有没有扭到脚?”
“要不师座咱还是先回去吧,矿区账册啥的都在我团部里放着呢!”
“您想查什么,我一一给您讲解就是了,您真么必要到现场来的。”
可是他越是这么说,秦祥还就越是打算亲眼去看一看的。
到了现在,秦祥是越看眉头皱的越深,
整座矿场的堆料区杂乱无章,大块精煤跟煤渣子就混在一块,煤堆当中仅肉眼能辨的煤矸石就不在少数!
一条不宽的土路上到处都是被颠簸掉下来的碎煤。
临近到矿洞附近的时候,远远的秦祥就听到了喝骂声跟鞭子抽打的声音,
尽管那道鞭子并没有落在被喝骂的矿工们身上,可秦祥还是下意识的身体一哆嗦,
一些不好的回忆瞬间浮现在脑海之中,这具身体本能的在恐惧鞭子!
这一幕其他人自然也看到了,韩全因为离秦祥最近,所以他也是第一个察觉到秦祥周身气息变化的人!
·······糟了·······
此刻韩全的心里面就只剩这一个想法了,
就是糟了!
不过秦祥仍是没有说话,而是铁青着一张脸继续往前走着,
那名正在呵斥矿工干活的战士见到有这么大一队人正向他这边走来,
即便是他不认识秦祥,可是这并不妨碍他很快便猜测出来人是谁!
没看到自家长官都小心的护在那人身侧么,
能让自家长官都如此小心对待的人,除了秦祥还能是谁?
矿监士兵赶忙摆摆手,示意让刚刚被他喝骂的那几名劳改犯赶紧走,别留在这碍了长官们的贵眼!
他的这些小动作自然也被秦祥看在了眼里。
其实像打骂体罚劳改犯这种事情,秦祥并不是很在意的,
矿区里被他陆续塞进来数千俘虏,其中不乏有一些在被俘曾前鱼肉过百姓的败类存在,
只不过让他动怒的是,那几名矿工或是劳改犯,身上穿着单薄又破烂的衣服,浑身上下就没一处干净的地方,胡子跟头发乱蓬蓬的,双眼无神,四肢瘦的只剩下了一层皮包骨!
这一次秦祥脸上的寒霜似乎冷的都快要凝成实质了一般。
“韩大团长,解释解释吧!”
解释什么?
解释自己的手下为何要打骂这些矿工?
还是解释这些矿工为何身体如此消瘦?
韩全眨巴着眼睛,抬头悄悄看了秦祥一眼,又用求助的眼神看向王有财等人,
可是令他失望的是,并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替他解围或是给他一点提醒,
额头上的冷汗不停的在往外冒,韩全却不敢抬手去擦。
“·······哼·······”
这声哼自然是出自秦祥!
偌大的一座矿区,自然不可能就只这一处矿洞,
秦祥站在原地四处扫视了一眼,紧接着抬脚便向远处的一排工棚走去,
因为他看到了那里飘起的白雾,
不用猜,那边估计就是伙房了!
他猜的不错,
这一排低矮的草棚正是这一处矿区的伙房,
人还未走近,秦祥就注意到有一名扎着围裙的士兵正弯腰从地上捡起刚刚因不小心抖落在地的几块白菜叶子,
然后这家伙连想都没想的便把那几片菜叶就这么丢进了锅里!
尽管距离还有点远,可秦祥还是能够看清,那几片菜叶子上面沾满了泥土或是煤灰!
继续向前,一直走到了大锅边上,
刚刚那名正在做饭的士兵此刻早已经双手垂立,低头站在一旁等待长官训话了。
不,应该说是,整座工棚中的所有人都被惊动了,纷纷放下手头上正在做的事,然后在他们长官的呵斥下用最快的速度列队!
秦祥站在刚刚那口大锅旁,皱着眉头,挥手驱散了氤氲的锅气,
拿起锅边上搭着的大马勺在锅中搅动了两下,然后捞起一勺子出来,
抬头在伙夫队列中搜寻着,
“·······你······对,就是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