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大家赶了一道的路,又在煤场里吃了一嘴的煤灰,此刻众人的形象多少都没有一开始那么体面了。
尤其是那几名孙民禄带来的属下官员,油亮亮的头发上这会早就蒙上了一层灰,板正笔挺的中山装上也不知道都是在哪蹭到的一身黑!
至于他们裤腿上溅到的泥点子就更加惹人怀疑了。
这一路上有泥坑吗?
韩全的团部营房建设的就比较结实气派了,
尽管屋子里的陈设跟一般军营团部没什么两样,但是这里却远比其他人的团部内要暖和太多了!
毕竟这里的煤炉子可是从来都不熄火的!
当然,夏天除外啊!
就着热水,秦祥在韩全的团部内简单的洗了把脸,
韩全这里自然是没什么好茶可以招待众人的。
大家人手一个搪瓷茶缸子,围坐在韩全团部的会议室内!
秦祥落座后,先轻咳了两下,然后说道:“今天来矿区视察纯属临时起意!”
“可我是万万没想到啊,这看似不起眼的地方,竟会有这么多问题存在!”
“首先一点就是,以后这座矿场里,在不允许出现非殴打性质的虐俘行为了!”
说到这,秦祥伸手指着韩全气急败坏的继续道:“你他妈的脑袋瓜子是特么的木头疙瘩雕的吗?”
“老子是信任你,才把这么重要的地方交给你来看管,”
“可是你自己瞅瞅,你特么就是这么管理的矿场?”
“你看看那些劳改犯们都特么的被你们给折腾成什么样了?”
“他妈的,老子越想越气!”
秦祥的这通训斥给韩全骂的是头都不敢抬,至于孙民禄以及他带来的那些下属官员,则是尽量的把脑袋往脖子里缩,生怕秦祥下一个骂的就是他们!
王有财见秦祥的火气又顶上来了,连忙开口道:“师座······师座您先消消气!”
“弟兄们鲁钝,办事的时候难免手段糙了些,想的自然也没您长远,”
“今儿正好您也来了这了,就好好的跟他们说道说道,也让他们知道自己到底是错在哪了,以后也方便他们整改不是么!”
听到老王劝他的话,秦祥瞟了他一眼:“你就会做好人,”
“妈的,这帮蠢货早晚特么的被你给惯坏喽!”
“也罢,今天不跟你们讲清楚楼,下一次你们还是不知道自己错在哪!”
“首先,我问你们,一个壮劳力一天大概能挖出来多少煤?”
这个问题一下子把韩全给问住了,
他是总管着矿场不假,可他却没有认真的去研究过这些问题,
平常这些具体的事物他都是交给自己的手下们去负责的,
这会被秦祥问到了人均日产上面,他一时还真就卡壳答不上来了!
最后还是他的一名下属大着胆子举起手,跟秦祥报了一组数字出来,
秦祥听完韩全的手下报出那组数据后,再次狠狠的瞪了一眼韩全。
“你特么的一天天就在这混日子过活吧!”
“妈的,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
骂完了韩全之后,秦祥用手指点着桌子继续道:“听听,这是一个壮劳力大概的日产煤数量!”
“那么你们觉得,这矿区内,还有多少人能够达到这个标准呢?”
“答不上来?还是压根就没剩下几个壮劳力了?”
“哼·······要不老子说你们都特么的是蠢货呢!”
“妈的,明知道人只有吃饱了,穿暖了,睡足了,才能发挥出其最大的体力用于劳动,”
“可你们是咋干的呢?”
“每顿就给那些人吃特么的猪食?”
“让他们住在猪圈都不如的破工棚里,然后因为他们日渐减少的产出再次变本加厉的增加他们的工作时间?”
“蠢货,都特么的是蠢货,这不特么的陷入恶性循环了么 !”
“老子从外面辛辛苦苦弄回来的俘虏交给你们来管理,”
“本来一个人至少能在这矿区干上十年二十年的,可经过你们这么一整,一个原本好端端的壮劳力,能特么的在这里活上三年老子都特么的烧高香了!”
“咋地,那些杂粮窝头啥的很值钱吗?”
“你们特么的就是让他们可劲的吃,他们又能吃掉几个子儿?”
“人特么的吃饱了,多背上来两筐煤,怎么算它也比那点杂粮饭值钱吧!”
“怎么你们就算不明白这个账呢?”
这一番话给韩全等人训斥的是哑口无言的,
秦祥端起杯子大大的喝了一口水,然后差一点喷出来,
指着杯子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韩全问:
“这特么什么玩意?”
“你们平时喝的就是这种水?”
韩全点头,
秦祥更加头疼了!
合着这帮人不但吃不好穿不好住不好,现在就连喝水都喝不到正常的水啊!
见秦祥眉头皱的更深了,还是王有财在一边劝道:“师座,这煤场附近能打到水井就已经很是不易了!”
“这水虽然苦了些,但也不是不能饮用的!”
“韩团长带着弟兄们长期驻扎在这,监管着数倍于几的犯人的同时,还要防备着他们随时会暴乱!”
“还要尽量完成您定下的巨额采矿指标,实属不易啊!”
“这些事他可是从来都没在您的面前抱怨过一句的······”
听到王有财替韩全开脱的话,秦祥白了对方一眼,
然后点点头,沉声道:“嗯,确实是艰苦了些!”
“可是他特么的是没长嘴么?”
“还是老子是那种苛待下属的人啊?”
“有问题就特么的想办法解决问题,你特么的自己装闷葫芦憋着不出声,咋地,还非得等老子自己查出来后再帮你解决啊?”
王有财听到秦祥这么说后,笑眯眯的再次靠坐回去不再说话了,
能帮的他已经帮了,再多说几句就不一定是好事了!
而秦祥在训完韩全之后,也陷入了思考状态。
足足想了能有半刻钟,秦祥这才抬起头来,
这一次他的目光再次放在了缩着脖子装鹌鹑的孙民禄身上。
“孙县长,你们把县里的麻烦全都一股脑的丢给了韩团长,”
“现在到了韩团长这边遇到困难了,你们这些得了实际好处的县长不能就这么干看着吧?”
“这样吧,我也不要求你们大出血,”
“反正是你们欠矿场的人情,不如今天就我做主了,你们都各自出点血,把这份情还了吧!”
“当然,我自然不会让你们大放血的!”
“你们这些县长回去后自己私底下商量一下,凑点钱出来给矿场这边添置些冬衣,增建几座营房宿舍啥的!”
“然后再多打几口井出来,这件事就算是了了!”
“以后你们各县要是再有什么犯人要送到这边来,我保证韩团长不会再提条件,绝对照单全收的!”
听到秦祥这么说,孙民禄再也顾不上擦汗了,连忙抬头看着秦祥道:
“师座·······师座您这不是难为我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