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踏入零號基地，沈絮明顯感覺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比上次多了不少。
大概覺得她能進皇家晚宴還活著出來，挺稀奇。
A區訓練場很大，四周隔音屏障圍得嚴實。陸司遲站在中央，正和虛擬對手對打。
沈絮看了一會兒，覺得不太像訓練。
下一秒，陸司遲動作頓了一下，虛擬對手一拳擊中他肩側。他抬手關了對戰系統。
沈絮走過去︰“教槍之前，先過兩招？”
陸司遲看了她一眼︰“合同里沒有。”
“靶子也沒見著。”
“初學者不直接上槍，先走模擬。”他轉身走向控制台，在屏幕上劃了幾下，虛擬靶場從地面升起。
沈絮笑道︰“你不如直接說我不靠譜。”
陸司遲眉頭一壓︰“訓練要嚴肅，別嬉皮笑臉的。”
沈絮嘴角抽了一下。
真刻板。
“你先試著打幾槍，我看看準頭。”他遞過來一把沉重的黑色訓練槍。
沈絮掂了掂，比裴時霽那個重了很多。
她抬手，槍口對準第一塊靶標，手臂拉直後晃了一下。
陸司遲走到她側後方，伸手托住她握槍的右手，指腹壓在她腕骨上方，往內帶了幾分︰“這里別鎖死，留點余地。”
沈絮偏頭看他︰“陸司遲，怎麼上膛？直接打？”
兩人距離近得不太自然。
“訓練期間，別沒大沒小。”陸司遲松開手，指腹在身側不明顯地碾了一下，像是要把那點觸感蹭掉。
“那陸上校，怎麼上膛？”
“模擬訓練不用上膛，直接瞄準扣扳機。”他站在兩步之外，“你先練好基礎再說。”
沈絮沒再追問，轉身瞄準靶標。
“砰。”
激光射出，5.4環。
果然比飛鏢難學。
她的指尖剛才蹭過他虎口，溫度還在那兒散不去。
陸司遲垂下眼，又碾了一下指腹，他走到控制台前，把靶標距離拉遠了十米。
“再來。”
“後坐力吃得住，關節才不會疼。”
“別做那些多余的動作。”
……
接下來將近一個小時，沈絮就站在虛擬靶場前，一發接一發地打。
他在訓練上談不上留情面，沈絮的虎口已經被震得發麻，但確實有收獲。最後幾發連續落在靶心附近，沒有再偏出去。
快六點的時候，陸司遲關了模擬系統，把槍收進櫃子里︰“今天的準頭夠了。明天練移動靶。”
沈絮垂著手腕活動了幾下關節，轉了一圈，酸脹感還在，但比預想中輕松不少。
她抬眼︰“那作為放松，我們對打一下？”
陸司遲還沒回應，她已經朝他出了拳︰“陸上校，請多指教。”
她的速度快，但力量差距太明顯，幾次近身都被他穩穩防住。他越打越放得開，出招漸漸不再收斂。
沈絮吃力地應對著，被逼退了好幾步，呼吸已經有些亂了。
她心里大致有了底。
陸司遲一直壓著自己的殘虐，親眼目睹貴族游戲只是一條引線，關鍵節點即使避開，但類似的事照樣會誘發他。
嘖。
本來還以為陸司遲相對正常一點，現在看來，五個男主里，“病”得最輕的反而是裴時霽。
—
注意到他的手指已經摸向槍套，沈絮眼疾手快，反手抽出後腰的匕首，甩了出去。
刀刃擦著陸司遲的手背劃過，痛感讓他動作頓住，眼神從那種失控的暗色里被拉了回來。
沈絮踉蹌著後退，他下意識伸手去扶，卻被她帶著力道一歪，兩個人一起倒在了地上。
她的腰被一只手托著，指腹隔著衣料貼在她腰側。掌心有薄繭的粗糲，壓下去時那塊皮膚微微發燙。
沈絮撐在他胸口︰“切磋而已，你居然想殺我。”
陸司遲沉默了一會兒︰“起來。”
“起不來。”
“沈絮。”
“真起不來。”她低頭看他，呼吸還沒完全喘勻，睫毛上掛著一點汗。
“剛才打得太狠了，我渾身都疼。”
陸司遲對上她的視線，鎖骨往上不遠，一道不深的牙印半藏在衣領邊緣。
他別開目光，指尖隔著她腰上那層衣料，像是被什麼黏住了。
“……你先起來。”
“你手還放在我腰上呢。”她說。
陸司遲像是才意識到自己的手還停在那里，指腹離開她衣料微微蜷了一下。
沈絮從他身上翻下去，坐在地上揉小腿，嘶了一聲︰“下手真狠。”
陸司遲坐起身，低頭看了眼手背上那道被匕首劃出的血痕。傷口不深，正往外滲血珠。
“你不該做多余的事。”
“看出來了。”沈絮偏頭看他，“你剛才差點掏槍。”
陸司遲沉默了一會兒︰“下次不會了。”
“所以下次還能找你切磋？”
陸司遲︰“……”
“默認就是答應。等我在下周考核拿到好成績，一定好好感謝你！”
沈絮說完便踉蹌著一瘸一拐地跑了出去，很快消失在訓練場門口。
陸司遲捏著眉心，按了好一會兒才站起來。
怎麼會有這麼听不進去話的雌性。
“上校，沈同學已經送走了。”李副官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他頓了一下，“她說明天還要來訓練……”
陸司遲回神︰“嗯。潛力不小，留在聖托斯安浪費了。”
李副官看了他一眼。
潛力不小的人不少，怎麼沒見上校親自教過誰？
他換了話題︰“研究所那邊終于有了進展，在單醫生血液里有微量Ashfuse相似成分，沉積在胰腺里，不剖查不出來。”
陸司遲腳步停了一下︰“Z-J27失敗版？”
“我們沒有備份資料，得找寧研究員當面核對。”
陸司遲的指尖在身側屈了一下︰“明天帶上樣本過去。周末人少，省得驚動太多看熱鬧的。”
—
“阿嚏——”
海冬咖啡廳里，沈絮揉了揉鼻子。
一杯溫水被推到她面前，言溯收回手︰“最近天涼，沈小姐該注意防寒。”
沈絮朝他點了下頭，往旁邊移了個位置，看向櫃台後面假裝擦杯子的林清妍︰“林老板，我可是接到你說有急事才來的。到底什麼事？”
“沈小姐會不會太忽略人了。”
沈絮偏過頭看他︰“言老板是來喝咖啡的，我又不是員工。點頭打個招呼就夠了。”
他笑了一聲，又靠近了些。目光落在她頸側那道還沒完全消退的痕跡上，笑意淡下去。
“誰留的？”
“當然是……”沈絮眨了眨眼，余光瞥見咖啡廳的門被推開，朝來人揮了一下手。
“寧淮！”
言溯眸色一沉，偏過頭，視線落在門口那個溫潤的身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