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慕莎翻着册子，瞥了一眼台上迟迟不动的拍卖师：“池小姐不是回去了吗？还不开始？”
拍卖师面带微笑：“稀有藏品的位置比较深，请各位先换上专属服装。”
包厢内十几位工作人员同时上前，各自领人离场。再回来时，所有人服装统一，面具遮面，发色也统一成了黑色。
戴葡萄面具的雄性扯了一把领口：“这是拍卖还是刑罚？声音怎么也变了？”
“后半场流程规定，各位需统一服饰进行拍卖，保护隐私。如有异议，现在可以离开。”
他扫了一圈，其余人都很安静，便没再多说，坐回了位置。
几分钟后，工作人员端上第一件拍品。
与外场不同，内场工作人员全都不会说话，以防泄密。
红布掀开，是一张陈旧的地图，大屏幕同步放大细节。
拍卖师报出起拍价：“星落花园地图，五百万。”
懂行的人都知道，“星落花园”指的正是那座游戏古堡。台下陆续有人举牌，最终被葡萄面具以4785万拿下。
裴时霁盯着手机屏幕，那条“黑灯之后，拿走台上的藏品”的信息，已经被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三分钟前发的，说明她没事，还在这里。但为什么不回消息？
前三件藏品都顺利拍走了，没有任何异样。
“第四件藏品，金丝缠枝莲镯，十三万年前蛮荒纪元真品。相传是当时用于互表心意的信物。”
屏幕放大细节，极细的金丝盘绕成缠枝莲纹，莲心嵌着鸽血红宝石。
光是那颗红宝石，就已经让底下的雌性坐不住了。
“起拍价，一个亿。”
裴时霁第一个举牌：“十亿。”
她喜欢的东西哪样不费钱，还要钱做什么。
“五十。”玫瑰面具的雌性紧跟着抬了抬下巴。
裴时霁面不改色：“八十。”
“八十一次，八十两次……”拍卖师目光扫过全场，正要落锤，“第三次——”
“五百。”夜莺面具的雌性举起了号码牌。
全场目光骤然聚拢过来。
拍卖师捏着锤子的手顿了一下：“小姐，您这一手要是付得起，就是立山的新记录。最后两件藏品只要不超过这个数，往后拍品都能优先给您过目。您确定？”
“当然。”夜莺面具拿出四张黑卡，轻描淡写地排在桌面上，“去刷。”
拍卖师没有犹豫，一锤定音：“成交。”
工作人员拿着刷卡机走到夜莺面具面前，拿起其中一张卡。
片刻后，资金到账的提示音在包厢内清晰地响起。
五百亿，一分不少。
〖宿主，请不要自负。你欠一千积分，如果明天任务失败，你的女主气运将会自动扣除20。〗
『放心，不会失败。原着都写了，他们都想用这枚镯子和林慕莎换取什么。』
林慕莎看了一眼那个发呆的工作人员，催促道：“钱到了，我的镯子呢？”
与此同时，向日葵面具雄性的目光落在这边。
工作人员看了一眼，对方很快移开视线。
她收回目光，将镯子递到林慕莎面前，然后像前三个一样，退回到靠墙的位置。
【宿主，对方比咱们强。我们只能获取外围信号，现在孤立无援，怎么办？】
「别贷款焦虑，有事再叫我。」
沈絮看着下一个工作人员走进来，把视线从林慕莎身上移开。
“倒数第二件藏品，《笑槐花》。”
红布掀开的瞬间，台下倒吸一口凉气。
戴着蝴蝶面具的雌性冷嗤一声：“想不到贵行连裴家的c-R07核心资料都敢拿出来。这是不把裴家放在眼里了？”
拍卖师脸色骤变，转头看向展台。
槐花图的夹层已经被破坏，露出的芯片上赫然印着“c-R07内部专用”字样。
沈絮不动声色地扫过众人表情，嘴角弯了一下。
原来是裴家的基因研究。
—
四十分钟前。
沈絮跟在温以渡身后，拐过两道弯。
他压低声音，指着不远处的两人：“那两个看守的房间就是。这里隔绝了气息和听觉，但他们的心跳连接了特殊线路，稍有动静就会触发警报。”
他说完回头看她，见她没什么表情，又凑近半步。
“姐姐不担心进不去？”
“不担心。”她抬眼看了他一下，“你带的人够多。”
温以渡的呼吸顿了一瞬。
他没有解释，也没有否认。然后他蹭了蹭她的手臂，尾巴尖不自觉地蜷了一下。
她抬手拍了拍他的脑袋：“别发情。”
“天天挂在姐姐身上才能好，”他抬眼看她，“可惜姐姐不让。”
话音未落，他已经闪了出去，几乎无声地放倒门口两个守卫，刷卡开门。
沈絮跟进去时，他正站在那排保险柜前，头也没回：“监控处理过了。”
“带了几个自己人？”
他的动作停了一拍。转过身来看她时，眉头微微拧着，像是在想该不该承认：“……姐姐怎么看出来的？”
“你说心跳联动报警，但刚才放倒那俩，心跳应该会短暂加速。”沈絮已经走到他身侧，从他手里抽走一张卡，挨个刷开柜门。
“外面没动静，是你安插的人。”
这幅《笑槐花》的宣纸怎么这么厚？
她抽出匕首，沿边缘小心划开，夹层里露出一枚芯片，边缘贴着“c-R07”标签。
她看了两秒，侧过头：“人皮面具准备了多少？”
温以渡凑过来看了一眼，眉头拧起，却没回她的话：“姐姐，我们走吧。孟禾穗说二楼走廊全是她都没见过的毒烟。”
她看着他的眼睛，声音放轻了：“我不会让自己有事。等拍卖会结束，我们还要带人去见童柯菲。”
温以渡先移开视线：“……好。”
……
沈絮收回思绪，看向那个一直捂着右臂的白鹤面具。
宁淮，你想用这枚芯片钓谁？
“裴家如果不主动站出来承认，这枚芯片理应交给相关部门调查。”戴着小狗面具的雄性开口，语气沉稳。
话音刚落，向日葵面具雄性笑了一声：“相关部门？这位先生说的是零号基地？”
“除了零号基地，还有哪个机构敢接这烫手山芋？”小狗面具语气笃定。
“皇室军政处。”向日葵面具接得很快，“虽然这些年没什么作为，但好歹占了个公正的名头。”
小狗面具嗤笑一声：“公正？年初那幅《醒春雨》拍下之后买家匿名，结果全网传得满天飞。军政处一句‘拍卖行失误’就结了案，你管这叫公正？”
沈絮垂眼。
原来那幅图还有这层内幕。
所以这两个较量的人是……
向日葵面具正好转过脸来，隔着几排座位对上她的视线，又看向那个小狗面具。
“陆上校。”
台下的声音已经乱成一片。
“他是陆司迟？”
“什么时候来的？”
“刚才怎么没见到人？”
陆司迟笑了一声，目光压向向日葵面具：“不如说说，你一直拦着大家把视线从芯片上移开，是什么意思？”
“拦？”向日葵面具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我只是给您提个醒。有人想把东西交到您手里，也有人想把它送进军政处。”
他转向拍卖师：“不论发生什么事，只要藏品在，就继续拍，是贵行的规矩吧？”
“是是是。”拍卖师连连擦汗，“《笑槐花》起拍价，二十亿。”
袁嘉卉没看见裴家父子的行动，正犹豫要不要摘掉蝴蝶面具，旁边的小狗面具已经先一步抬手。
面具落下，露出一张所有人都认得的脸。
“陆司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