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淮和陆司迟几乎是同时从窗口跃下。
沈絮正蹲在墙边揉着脚踝，听到动静抬起头：“惊动两位，真是不好意思。”
她拍了拍裤腿站起来，朝陆司迟伸出手：“陆上校，能不能送我回家？”
宁淮推了一下眼镜：“学妹这是想逃课？”
“知识没有身体重要。”沈絮眨了一下眼，“早上来的时候就说了，不太舒服。”
宁淮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拍，随即移开，看向陆司迟：“既然陆上校说要公私分明，那就劳烦你送她一程了。”
他说完转身就走。
陆司迟看了一会儿，沈絮已经一瘸一拐地走近。
“陆上校不会见死不救吧？”
她拍了一下他的肩，他条件反射地往后撤了半步。
沈絮愣了一下，带着点儿抱怨：“我只是崴了脚，不是传染病。”
陆司迟看了她两秒，还是接过她的胳膊：“先送你去医院。”
她没再说什么，任由他扶着上了悬浮车。
沈絮上了车，刚坐稳，手腕就被一道银灰色的锁扣固定在座椅扶手上。
“陆上校这是什么意思？”她晃了晃手腕，语气带着点试探，“特殊癖好？”
陆司迟没有回答，捏着她的下巴，指腹沿着下颌线滑过，眉头微微蹙起。
片刻后他收回手，声音冷下来：“谁让你整容成沈絮的？”
沈絮夸张地瞪大眼睛：“你没事吧？我这是原生脸。而且我哪来的钱整容？”
“那就得问你们想做什么。”陆司迟盯着她，“声音、容貌、语气都很像，但有一点不对，你演不出。”
她只是对伴侣这种情感不在意，友情、责任、为退化者谋出路一点不落。
“哈。”
「沈絮」笑了一声，表情陡然松弛下来，“别说是爱，她又不爱你。”
陆司迟的目光微微一沉。
“哎呀，不好意思，戳到痛处了。”她挥了挥手，语气轻快，“再见。”
话音刚落，陆司迟眼前的画面开始晃动，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倾，视线里的她正摘下左手腕。
接口处闪过一丝金属的反光，又迅速被皮肤覆盖。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确认复位无误，然后重新拉好袖口。
巨大的冲击让陆司迟怀疑是否看错了，但药效上来了，意识便沉了下去。
「沈絮」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脸确认昏迷，然后抬起手掌覆盖在他面部上方，完整录入他的指纹和面部数据。
“虽然聪明，警觉性还是差了点。”她站直身，收回了手，窗外的光线在她侧脸上投下一道短暂的光影，转瞬即逝。
“老师的计划很快就会完成了。”
—
宁淮回到实验室时，只看到方岭正埋头整理试剂管。
“她人呢？”
方岭抬头：“小学妹的男朋友找她有事，我就先回来了。”
宁淮的动作微微一顿：“男朋友？”
“是温以渡。天天下午放学都来，姐姐长姐姐短的，两人感情看着挺好。”方岭难得见宁老师对八卦感兴趣，多说了两句。
宁淮简直要被气笑了。
在他的实验室，占了她身边的位置。
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沈絮已经走进来了，脖子上多了一条白围脖，把颈侧遮得严严实实。
“你要是不想学，把平板拿回去。”
“那就请宁老师别问多余的话。”她把围脖往下拉了拉。
宁淮侧身推开办公室的门：“你跟我来。”
办公室的窗户碎了两片，暖气系统供应不上，冷风直吹进来。
窗户怎么碎了？
如果他和陆司迟打起来，她在楼下不可能听不见。
然而，门刚关上，他反手将她抵在门板上，另一只手已经勾住了围脖边缘。
沈絮先他一步攥住他手腕，指节收得紧，可还是露出了点儿温以渡刚才咬的痕迹。
“这么不想让我看见，”他的声音压得低，尾音几乎含在嗓子里，“怕我对他做什么？”
沈絮侧过脸：“我对你也不差。”
“你管把我捅进医院叫不差？沈絮，你太双标了。”
宁淮的手还搭在她腰侧，拇指隔着毛衣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刚好是她腰窝的位置。
“因为你是宁狐狸，不是温以渡。”她偏头看他，“我对你太纵容，被锁起来的那个人只会是我。”
他微微低头，鼻尖几乎蹭过她发丝：“讨厌不自由，却跟世家搅在一起。絮絮，你不觉得自己很矛盾？”
“我可以告诉你我想做什么。”
【宿主你不能告诉他……】
「闭嘴，我知道分寸。」
“你值得我信任吗？”
那双狐狸眼静静地看着他，专注得像她的世界里只剩他一个人。
他情不自禁地摸着她的眼睛，声音温柔：“你把我变成现在这副模样，还不值得信任？”
沈絮不上钩：“肉体欢愉不长久，今天是我，明天也可能是别人。你没有给我值得交付的信任。”
宁淮的手指在她下颌处停住了，像被什么冻住了一样。
他看着她的眼睛，片刻后才开口：“温以渡就值得？要不要猜猜他私底下杀过多少人？”
“灰域那种地方就得用非常规手段。”
“知道还维护，你的偏心真不讲道理。”他指腹微微收紧，试图把那点不忿压进她皮肤里。
沈絮拂开他的手：“世上所有事都能找到原因。还给不给资料？平板都碎了。”
宁淮看了她一会儿：“最后一个问题，如果是裴时霁，你也会维护？”
“是。”沈絮答得干脆。
宁淮气得低头扯下她的口罩，咬了一下她的唇：“两个人就能找到共同点。等我发现原因，看你怎么圆你这份偏心。”
他退开，转身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份纸质资料递过来。
“我觉得你不会有。”
沈絮重新拉好口罩，接过资料随手翻了翻，就五页，知识点不算多。
她就知道他刚刚是故意的。
不过这窗户……
宁淮侧身挡到她面前：“好好背，明天下午的考核结果也和我有关。”
她把资料卷起来，弯了一下嘴角：“那我真想看看你父母是怎么说你的。”
宁淮摘下眼镜，捏了捏眉心：“你不会想见到他们。”
“故弄玄虚。”沈絮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宁淮安静了一会儿，才重新把眼镜戴上，回复0028的信息。
【拿到数据了吗？】
0028很快发来回复：【拿到了老师，我已经进来了，没人发现异常。很快就能把立山拍卖行的资料销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