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言溯站在她身后给她梳头，看着镜子里她半睡不醒的模样，忽然说了一句：“沈絮，你就是只疯兔子，装文静对你没任何好处。”
沈絮瞬间醒了。她侧过头看他：“你有病吧。”
他把发圈绕上去固定好，看了她一眼：“脾气不好，又不化妆，十句里八句假话，很容易让人忽略你长得还不错。”
沈絮扯了扯嘴角：“我就当你夸我了。”
“不是夸你。”他的神色认真，“你但凡收敛一点，这张脸早就惹事了。去年皇室宴会，不是一堆人看直了眼。”
沈絮顺着接了一句：“你除外？”
言溯点了点头：“我不会伤你。”
她笑了一声，他有些尴尬地咳了咳：“昨晚算未遂。”
“还有下次？”
他移开目光，转移了话题：“你下午几点走？”
沈絮也没有追，顺着收住：“三四点吧。你二叔的事要紧，先忙你的。”
她去集市挑了些东西才去找小满。
“阿姨不在？”沈絮把茶叶放到桌上，随口问了一句。
小满正拿着新游戏机爱不释手：“一大早被我爷爷喊去治病了。”
沈絮没接话。
虽然小满解释过“从小就叫爷爷”，但把外公叫成“爷爷”，她觉得和路甜有关。
“我认识温家的少爷，可以带阿姨去看看。”
小满摇了摇头，脸上浮现愁色：“温家的药对我妈没用，这些年都得靠我爷爷的药方，好在越来越好了。”
沈絮没再追问，坐下来陪她打游戏。
然而，路甜就中午给小满打了通电话，说了几句就挂了，也没回来。
对方明显在躲她，沈絮有心要去找，言溯三点准时到了门口。
小满送两人到门口，一脸不舍：“刘璃姐，下次再来，我带你去别的地方玩。”
沈絮笑笑：“一定。”
小满点了点头，忽然“啊”了一声：“差点忘了！”
她转身跑回屋里，没几分钟跑出来，递过来一个黑色的盒子。
“我妈昨天听说你要走，准备的礼物。说是谢谢你给她讲的那些陆地的事。”
沈絮接过来：“替我谢谢阿姨。”
她弯腰坐进了言溯的悬浮车。
“要是不舍得，可以留下。”
言溯看着她，目光有些复杂，在她看过来时，已经恢复了笑意。
“不同地方的人，总要分别的。”
他弯了一下嘴角：“主动招惹了又随便放弃，可是会付出代价的。”
沈絮：“……”
「统子，我怀疑他在内涵我。」
系统没应声。
它对“高黑化值男主没在亲密接触后失控”已经看开了，就是不明白另一件事。
每个部门的“救世任务”都是最高级，定期要向总部汇报的。
它失联这么久，总部不可能没发现异常，却始终没有动静。总部真有卧底？
—
蜃景是隔绝鲛族的天然屏障。
几排石柱交错，水光在柱体表面流动。
有它在，网上讨论度再高，也找不到入口。
沈絮站在石柱前，朝他伸手：“把昏迷的解药给我。”
“用不到。”言溯笑了一声。
“蜃景每次密码不同，错一次难度翻倍，即便是鲛族人也容易走错。”
他话音未落，已经动身走入石柱之间，在几根柱子间穿梭。
沈絮看了几秒，目光微微一动。
这套布局……是对应星象的奇门八卦。
比二师兄在山下摆的复杂得多，但底层的逻辑是通的。她自己也可以破解，只是需要时间。
很快，石柱之间浮现出一道漩涡门。
言溯侧身让开：“穿过这道门，会随机出现在无烬海的岸边。”
“这算瞬移了吧？”沈絮语气里带着一点意外，“你们祖先这么厉害，难怪会信神。”
“老祖宗留下的蜃景只能到海面。”他顿了顿，眉眼间有些忧伤，“是我父亲研究之后，在岸上做了对应的出口，两边的通道连在一起，方便族人躲避猎杀。”
沈絮沉默片刻，问：“泣珠是真的？就像我捡到的那颗？”
“你可以留下来慢慢找。”他微微弯腰。
“我还是更喜欢陆地。”
她朝他挥了挥手，转身迈进了漩涡门。
言溯看着她被水光吞没，不由得想起上午路长老来时那副少见的急切模样。
“族长，刘璃的命线我重新算了一遍，她快死了。”
他回得很快：“推演结果不能乱说。”
“多留一天，离死就越近。”路长老拿出推演贝壳，“她的危星明显，稍微学过的，都能看出。”
言溯不愿相信，但他推演的结果，与路长老说的一模一样。
漩涡门彻底消失，周围恢复一片沉寂。
言溯垂下眼，声音低到几乎只有自己听得清：“父亲和哥哥都是因我而死……沈絮，我赌不起了。”
—
沈絮从门里走了有三五秒，出来到了夕墟山的山脚。
连门都没有，就像是凭空出现一样。
她不由得感概。
原以为灰域那些放芯片，可以随便召回的冷兵器很厉害，没想到鲛族的蜃景才是真正的大开眼界。
奇门八卦加上这个世界的科技，简直可以赛博修仙了。
欸？
沈絮发现了华点。
不过“造神”的念头刚想起就被摁下去，帝国不信神，弄了也白费。
“啊嚏。”
沈絮裹紧外套，指尖冻得泛红。
鲛族不冷，能穿的厚衣服都套上了，回到岸上还是不够
突然。
一道黑影从侧边猛地窜出来，力道大得直接把她摁倒在雪地里。
沈絮反应过来，才看到是一只银色的狼。
绿色的竖瞳近在咫尺，狼牙抵在她颈侧，低沉的呼吸喷在她皮肤上。
“裴时霁？”她试探着喊了一声。
对方没有回应。
那就是野生的。
沈絮从商城拿出匕首，银狼却在这时俯身，化回人形，咬在了她的脖子。
“你tm就是个混蛋！说走就走！”
“故意去悬浮车站放手机，坐出租，又转坐顺风车，居然还用好几个面具！”
“帝国有个冒牌货，你tm知不知道我多着急，找了你多久！”
……
他控诉着，咬得越来越重。
血珠顺着她颈侧滑下来，裴时霁不仅没松，反而像要把她吃进去。
就这样吧。
裴时霁想着，吸干她的血，让她再也不能动，不能离开他。
【警报！裴时霁黑化值正在急剧上升！】
天色不知不觉间暗了。
冷风灌进衣领，沈絮冻得打了一个喷嚏。
裴时霁被那一声惊醒，猛地松开她。
雪地里暗沉沉的，她就那么躺着，嘴唇泛白，眼睛却还直直看着他。
不躲，也不说话。
他把她抱起来，掌心捂着她冰凉的后背，又气又心疼：“沈絮，你tm能不能说句话！如果我没收住，你是不是让我亲手杀死你？”
“怎么会有你这么可恶的雌性！怎么会有……”
沈絮伸出手，擦着他的眼泪，抚着他眼下的乌青：“我知道你找我花了很多心思，可你对我越好，我越后悔……”
话还没说完，他捂住了她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