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显话里有话，但没等她开口试探，宁淮已经转身走了出去。
“东西不拿？”沈絮扬了扬手里的长盒。
宁淮在门口偏过头，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狐狸是肉食性动物，不需要草。”
“那些是可以入菜的药材，我记得写了便签。”她抬头看他，“你扔了？我花了好几万找人进山采的。”
她把盒子往前递了递，“不是药材，确定不要？”
“不需要。学妹还是期待我准备的开学大礼吧。”宁淮朝她笑笑，转身走了。
沈絮把盒子放回包里，无意识地敲了两下桌面。
宁狐狸在盘算什么……
没过多久，方岭和刘蓓蓓陆续到了。
沈絮把从鲛族带回来的礼物分给他们，三人聊了一会儿，决定干脆出去吃一顿。
宁淮以整理实验为由没来，话题放开了不少。
“对了小沈，网上说的是真的吗？”方岭喝了点酒，忽然凑过来，八卦的火苗在眼底晃动。
沈絮夹菜的手没停：“哪件事？”
刘蓓蓓在旁边接话：“你十五号在皇室直播里说，有今天全靠宁老师。就算他不当你的指导员，你也愿意当他小助手，搭上一辈子那种。”
沈絮一口香槟喷了出来，接过纸巾擦了擦。
“那是醉话，我都不记得说过。切片在哪，我想看看。”
方岭摆了摆手：“发不出来，网友都说是属于丑闻，有损宁老师的名声。”
刘蓓蓓赶紧打圆场：“小沈什么人我们都清楚，是那些人想歪了。”
沈絮顺势笑了笑，没再多说。
未知的事开始露头了。
教训一次就够了，下次再走，得留个更稳的底。
饭局散后，她把醉酒的两人分别送上车，自己打车回了家。
门刚拧开，两道交叉的精神力同时逼过来，她被压迫得后退了几步。
“姐姐！”
温以渡从门里快步跑出来，脸上带着明显的伤，嘴角渗着血丝。
“你跟谁打架了？裴时霁？”
他没回答，拉着她的手就要走：“姐姐，我明天再收拾家里。”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裴时霁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别急着走，让她看清楚你下手多狠。”
沈絮抬眼望去，裴时霁靠墙站着，半张脸被血糊住，额头的伤口还在往下淌，似乎是才被什么东西砸开。
两道目光撞在一起，谁也没有先移开。
“姐姐，他盗你家密码。”温以渡率先把话递了出去，“我这是正当防卫。”
“门口的密码是我给他的。”她说完松开手，朝裴时霁走去。
“自己能去医院？”
“去不了。”裴时霁答得极快，还扫了一眼温以渡。
温以渡攥紧手指，目光暗了下去。
“温小猫，你带他去医院，顺便也看看自己。”
话音刚落，两道声音几乎同时砸了过来。
“姐姐？”
“沈絮你脑子里想什么玩意儿！”
沈絮皱着眉扫了两人一眼：“你俩上次保证的全忘了。要么老实去医院，要么我打晕丢进去。”
两人对视一眼，不情愿归不情愿，还是哥俩好地进了电梯。
门一合，两人不约而同地站到两个对角。
“再说我有病，”温以渡的声音在电梯里落得很平，“你会比现在更惨。”
裴时霁扯了下嘴角：“沈絮已经认定你有病了，这么怕她知道是什么？”
温以渡忍着揍人的冲动。
电梯门一开，他先走了出去。
—
裴时霁重新按了十楼，电梯上去时门开，沈絮正站在门口。
他愣了一下，她已经走了进来，按了一楼。
电梯里安静得只有缆绳运转的声响，短短几秒被拉得格外漫长。
到了一楼，她回头看了他一眼：“不是要去医院？”
裴时霁这才回过神，跟了上去，声音放得比刚才低了一些：“你知道我会折回来？”
沈絮没有看他：“你俩的性子都会回来。谁先折回来，我就陪谁。”
裴时霁被她这句话堵得不知道该接什么，那股在家里动手的愧疚，也被这份冷静不动声色地拆解掉了。
索要得多，她就给得少。
明明知道她的性子，可还是会难过。连医生操作失误，伤口处理延长了大半天，他也没说什么。
治疗后，裴时霁跟在她身后回了家，沉默着帮她收拾了被弄乱的客厅。
“沈絮，我很难受。”他终于还是说了出来。
沈絮把温水递到他手里：“那你想要什么？”
他哼了一声，把杯子放下：“明知故问。你压根给不了。”
“礼物还是给得起的。”沈絮朝他眨了一下眼，“鲛族买的，不过你用了催情香，我就忘了。”
裴时霁噎了一下：“别揪着不放了，我已经让人检验成分，有问题我会追责。”
看见她往书房走去，他赶紧跟上，只见她从书架上拿下一个大盒子放在桌上。
“真有礼物？”
沈絮点了点头：“你的礼物是最大的。要不是研究明白我妈留下的储物手环怎么用，根本带不回来。”
“不然呢？”沈絮拍了拍盒盖，“要不是我研究明白，我妈留下的储物手环，根本带不回来。”
“储物手环还能怎么研究？就会找借口。”裴时霁嘴上这么说，嘴角却压不住，笑着解开盒子。
看到里面的珊瑚摆件，他愣了一下：“就送这么个玩意儿？”
沈絮靠在桌边：“静心凝神的。生气容易短命，上次给你那些草药你也不会煮，摆件省事多了。”
“都是因为谁啊。”
他嘟囔一句，绕到她身边，语气收了几分，“那个冒充你的雌性，容貌行事都和你一模一样。你不在的时候她顶得滴水不漏。”
“有空把怀疑的人列个单子，我找人查。”
沈絮点了点头。
她最想查的是宁狐狸，特别是聚餐时听到那段冒牌沈絮说出口的话之后。但眼前的事堆得太满，只能先放一边。
没想到，事情先找上了她。
……
三天后，宁淮正在教她提取Ashfuse的相关物质，夏庆富带着律政司十几个人走了进来。
四人停下动作，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那排制服上。
夏庆富径直走到沈絮面前，戴着手套拿出一枚梅花簪：“沈絮，这是不是你的东西？”
沈絮还没开口，宁淮已经接过了话，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意外：“这是我送给学妹的簪子，怎么会在夏司长手里？”
“我的？”她问。
他的嘴角带着一点笑，像是在提醒她配合。
“学妹忘了吗？大年初一那天，我们和女皇一起拜访皮尔斯先生，还互赠了礼物。在场的人可都看见了。”
夏庆富抬了一下手：“那就没错了，把沈絮带走。”
他身后的警员向前迈了一步。
宁淮没有拦，语气仍带着关心：“沈学妹到底出了什么事？”
夏庆富没有多解释，只留下了一句：“内部事务，宁研究员还是不要惹火上身的好。”
沈絮扯了扯嘴角。
原来这就是宁狐狸说的“开学礼物”，真是一份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