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夏庆富，李副官走进办公室，把监牢二楼的事简短汇报了一遍。
夏庆富想作伪证把二少捞出来，连二少的父母都搬出来了。
他本以为上校会先问怎么安排二少转移，或者问陆小姐为什么把林慕莎带来。
长久的沉默后，陆司迟只问了一句：“沈絮脸色不好？”
李副官怔了一下，很快回神：“依属下看，像是失血过多。温家那边恐怕没少让她受罪。温总不只在一个场合说过沈同学的不好。”
“用人的时候恭敬地请，用完就落井下石。”陆司迟讽刺地勾了下嘴角，“他高烧病……”
话到一半，他忽然停住，捏住眉心，声音冷下来，“出去。”
李副官拱了拱手，临走前补了一句：“属下还看到，林慕莎离开时，跟陆小姐的未婚夫一起走了。”
“告诉大哥。就算找到夏骁的把柄，他也知道怎么做。”
“是。”
门合上，办公室重新安静。
陆司迟伸出指尖按着眉心，过了好一会儿才走进里间的卧室。
他一定是没休息好，才会有“温以渡最好病死，这样就不会再烦她”的念头。
陆司迟用理由排除了唯一的答案，可他一向尽职，却在下午三点跑去补觉。
这件事本身，又怎么不算答案？
东和小区，十楼。
温以渡按开密码，看到裴时霁正躺在沙发上翻她的相册。他关上门，盯着他：“这不是你家。”
裴时霁把相册往茶几上一搁，笑着看他：“要是沈絮知道你在这装了那么多窃听器，会怎么想？”
“说得像你没装一样。”
“装过，被你毁了。”
“姐姐毁的。”温以渡走过去，顺手把那幅长生铃草的画往前挪了一点，正好挡住狼的画像。
“别把她神化了。沈絮是厉害，退化者里的佼佼者，但也不可能发现那么多。”
“因为姐姐不是姐姐。”温以渡盯着他。
裴时霁皱眉：“你什么意思？”
温以渡没接话，弯腰拉开柜子倒数第二层抽屉，取出一本相册，放到了茶几上。
里面全是圣托斯安的照片，有她、室友、食堂阿姨，也有他们……角度很杂，一看记录的就是很好的大学生活。
“说话，温以渡。”裴时霁的语气沉下来。
温以渡翻开新相册，抽出沈絮穿华服的那张，放到裴时霁面前那本孤儿院相册上。
“我不信你没发现。”
裴时霁沉默了。
他知道的其实更多。片刻后，他问：“温家有没有治人格分裂的药？”
“有，效果不错，但我不打算用。”温以渡直说，“我只要姐姐。另一个人格冒出来，我会杀了她。”
裴时霁一把揪住他衣领：“你疯了！扼杀人格对她身体造成的伤害，要养很久。”
温以渡歪头：“不管大小，温家投资的医院都有药。裴时霁，如果你想治好姐姐，早就拿了。”
目光天真，语气也是天真的残忍。
裴时霁松手，把他甩开，嫌弃地擦了擦手：“你个病疯子，别把我跟你扯一块！”
温以渡弯唇：“可在姐姐心里，你、你们，和我都一样。”
裴时霁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因为温以渡说的全对，他只是舍不得，还有每次看到她腕上那道旧疤，胸口就会疼，所以一直压着那些对她不好的念头。
他闭眼缓了缓，转到正事：“沈絮让你查的药呢？我提交的视频最多拖七天。”
“当天就查到了。多出来的未知物还在测，算下来还要五天。”温以渡话音刚落，手机响了。
【A姐姐】：身体好些没？结果查到没，是不是普通维生素？
陆司迟给的手机联系？
他就知道没安好心！
温以渡关掉手机，转身冲了出去。
裴时霁看了一眼，重新躺回去，拿过那本新相册翻开。
看着照片，他低声喃喃：“小混蛋，你告诉温以渡有相册，却不告诉我。”
这几天一直在她家，他居然没想着翻翻。
片刻后，裴时霁坐起来，又躺回去，摸着相片上的旧疤：“我和你是前生今世的缘分，不靠那些手段。”
……
夺门而出的温以渡立刻拨了沈絮的电话，没通，只收到两条消息：“不是陆司迟帮忙。”，“好好休息，有结果再来找我。”
他很想去见她，但有急事。
温以渡抬手摸了摸唇，上面似乎还留着她的血。
这次病发太凶，他不仅认不出她，还吸了太多血。肯定有人动了手脚。
“姐姐……”温以渡回头看了一眼。
门楣上挂着一串铜钱，姐姐说能招财，到现在还没摘。是嫌他送的东西太少，还是太便宜？
他走后，对面的门开了。
言溯倚在门边，看了一眼那串铜钱，又看向电梯方向。
沈絮不急着出狱，让他和裴时霁做什么？
那天的仿生人到现在还没结果。如果霍莉还活着，或许能摸清皇室的打算。
他掏出霍莉的手机，翻到忘录里的一条记录。
她和那些绑架族人的交易时间在明晚九点。
对方是世家，可以用信息先探探路。
—
次日，晚上九点。
言溯吃下遮容药，对着网上随便找的照片看了一分钟，随后走进时甜馆。
他本以为约的是高级餐厅，结果是家普通甜品店。
对完暗号，店员把他引进内堂地下室。
“你就是霍小姐引荐的人？”
“是。”言溯看着对面的裴二叔，“我叫李强，霍小姐的同族。”
裴二叔毫不掩饰地打量他：“在族里什么职位？在帝国做什么生意？”
“新族长亲信。在剧组做道具。”
“听着没什么用。”裴二叔嫌弃地翻了个白眼。
言溯很有眼色地倒了杯水：“道具组每天都能听到不少八卦。先生想跟哪家做生意，还不是手到擒来。”
裴二叔终于笑了：“挺有想法。五天后月底，先带十个货来验验。”
“恐怕不行。”言溯语气放低，“听说最近有人私自制造仿生人，女皇查得紧。”
裴二叔一愣：“有这事？哪个剧组听说的？”
“记不清了，每天跑得多。”言溯说。
裴二叔听到这里，松了口气，摆摆手：“肯定是谣言。女皇现在忙林、陆两家，还有处置沈絮，没空管别的。”
“原来如此。”言溯说完，一拳砸在裴二叔脸上。
“你干什么！信不信我弄死你！”
话音刚落，裴二叔被精神力直接掀到墙上，吐出一口血：“你……你的精神力不止S级！”
言溯没回答，又是一击。裴二叔昏死过去。
他走过去准备动手，忽然发现对方脸上的面具皱了。
他撕开，左看右看，终于知道像谁。
言溯把人绑好，翻出裴二叔的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裴时霁。
【裴少爷，你的家人和林慕莎做了交易，要杀沈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