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沈絮抬眼看他，“是你私自调内部监控。”
宁淮松手：“正常调用权限。”
他签完字，把文件递回去。
沈絮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落下的空白，才放下心调侃：“皇室的背景，果然能让你做成很多事。”
她话锋一转，“女皇知道你有个秘密研究所吗？”
宁淮笑了：“还惦记呢。”
“废话。”沈絮瞅他一眼。
“研究员私底下搞东西很危险。万一你趁我不备，给我下个市面上没有的药，我找谁拿解药？”
宁淮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点头：“对哦，还能这样。”
他的表情豁然开朗，像头一回意识到这条路。
合着他以前没往这方面想过？
沈絮的笑僵在脸上。她起身就走，宁淮罕见地没拦。
她走到门口，古怪地回头看了一眼。他已经摘了眼镜，语气漫不经心：“絮絮要是舍不得，可以留下。午休有两个小时。”
“梦里啥都有。”
沈絮走进电梯，才问：「统子，宁淮现在黑化值多少？系统不播报之后，我很久都不知道了。」
【稍等……】
几秒后，系统炸了。
【1500！哈哈……黑化值……1500？？】
它又去翻其他四个。全都逼近一千，最高的还是宁淮。
【一定是系统坏了！沈大佬，别看这个了，专心找黑化原因。别忘了三天后就是支线小结算。】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沈絮垂眸走出去。
她刚才给自己挖了个大坑。
他拿手铐把她锁在一起时黑化值才一百左右，翻十五倍能做到什么程度？限制自由一条龙？
趁统子积分还够，得找机会试一试。
为了这事，沈絮特意卜了一卦。卦象说答案很快会来，具体多久，她本事不够，算不出来。
……
ZJ-27进入新阶段，所有人都非常忙。连他们组都要给各实验室分担杂活，Ashfuse的新阶段只能抽空做。
别说试探宁淮，她忙得一天都见不到他一面。
晚上七八点到家，沈絮只想往沙发里一躺，连手指都不想动。
“叮咚。”
门铃混着雨声，响个不停。
沈絮撑着沙发扶手起身，肩膀抻了一下，疼得她肩膀一高一低。
她趿着拖鞋走到门口，拉开门。
裴时霁站在外面，浑身湿透。
红发贴在额前，水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滴，衬衫黏在身上，旁边立着一只行李箱。
他看着她，眼睛红红的，不知道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
“沈絮，”他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话，“我没有家了。”
“有什么事，你先进来再说。”
—
两个小时前，灵犀研究所。
裴时霁派去白沙渡的人回来了。当地人不愿提二十年前的事，几经打听，才从一位老人嘴里撬出一点线索。
具体是谁，老人记不清了，但有个细节让他印象很深——那人右肩上有一片曼珠沙华的红色纹身。
裴时霁很快就确认了是二叔。小时候他见过，前几年才洗掉。
“少爷，我们真不知道小裴先生去哪了。您有急事，不如给他打电话？”
裴时霁转着手机，扫了一圈在场的研究员，嗤笑：“能打通，我来这儿干嘛？再等半小时，联系不上我就走。”
研究员们互相递了个眼神，最后组长站出来：“您稍等，我这就去联系。”
裴时霁摆摆手，示意他快去。
他点开置顶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昨天早上，沈絮吐槽实验太累，半句没提想他。
“小没良心的。”
窗外一道闷雷滚过。
他发了条语音过去：“我不找你，你是不是永远想不起主动找我？外面打雷了，老天都看不过去。”
对面很久没回。
要不是知道实验楼确实忙，他一定怀疑是宁淮在搞鬼，七点半了还不放人。
又等了一阵，他抬眼看组长：“你问的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应该快了。”
话音刚落，实验室门开了。
组长看到是裴二叔，表情明显僵住。
裴二叔也看到裴时霁，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走过去：“时霁怎么来了？大哥让你跟我学习？”
裴时霁没绕弯子：“二叔，听说你年轻时候去过不少地方。我毕业后想去旅游，你去过白沙渡吗？”
“太远了，没去过。六七月份的话，不如去南江，比白沙渡凉快。”
裴时霁抬眸：“二叔刚才不是说没去过吗？那您怎么知道白沙渡太远？我换个问法，二十年前，您去那儿做什么？”
裴二叔眼神闪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没接上话。
就在这时，门又开了，裴父走进来。组长看到他，明显松了口气。
裴父自然地接过话头：“当年实验不顺利，白沙渡有个稀有原料，我让你二叔去取。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如果是原料，为什么不能说？”裴时霁问。
“实验原料不能随便外说，你母亲哪次回家提过实验？”
“你没资格提我妈。”裴时霁的声音沉下来，“是你把药用在了实验上，看着她死。”
“那是阿鸢自己的决定。”
“我妈会那么轻易去死？你编谎话也编个像样的。”
裴时霁冷笑，精神力直接碾过去。
裴父抵挡不住，连退数步，裴二叔和旁边的研究员当场倒了一片。
裴父扶住桌沿才勉强站稳，盯着他：“你想杀父？”
“我不会为了你这种人葬送自己。”裴时霁收起精神力，“等我找到你杀我妈的证据，有的是人治你。”
“你小姨还说你长大了。”
裴父直起身，眼神冷下来，“还是这副急躁性子。裴家怎么会有你这种孩子！”
“是我愿意投胎到裴家的？”
“既然不愿意——”裴父盯着他，一字一顿，“我今天就发声明，从今天起，你和裴家没有任何关系。”
裴二叔赶紧劝：“大哥，别冲动。时霁，你也说两句软话。”
“随便。”裴时霁已经转身，“我早就不想待了。”
他夺门而出，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裴二叔敛下眼，遮住嘴角那点弧度，再抬起头时又是满脸担忧：“大哥，消消气……”
“这事就这么定了。”裴父语气不容商量。
他拍了拍裴二叔的肩膀：“小文，以后就指望你了。明天大会上，我任命你为副总。”
“……好吧。”
裴二叔半推半就地应下，垂下眼时，那点笑意再也藏不住。
—
裴时霁想解释发生了什么，但她给了他干净的浴袍，让他去洗热水澡。
这段时间太忙了，他生病了，她不知道能不能照顾得了。
沈絮坐回沙发上，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爆！裴时霁从裴家除名#
她看着弹出的热搜，愣了下。
声明是灵犀研究所发的，落款却是裴父的名字。
措辞冷硬，说他多次违规盗取监控，处处给裴家丢脸，没有留任何余地。
她见过裴父为数不多的几面，那人对这个儿子虽然嘴上不饶人，眼神却骗不了人。
怎么会走到这一步？裴家出了大事？
正想着，身后有湿热的手臂缠上来，把她整个人圈住。
潮湿的发梢落在肩颈，凉了一下。
裴时霁瞥了一眼屏幕上那行字，整个人贴上她后背，下巴搁在她肩窝里，声音闷闷的：“我其实很不想让你看到我这样……”
他顿了一下，像在把后半句咽回去，又没咽住。
“落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