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勉看着周洵倒在地上,瞳孔缩了一瞬。
他捏紧手里的人质,兽化的爪子抵着林慕莎脖颈,慢慢往后退。
“你杀了周洵和石青童。”他瞥了一眼靠在一旁安静包扎的温以渡,又看向沈絮,“你到底是谁?”
“你管我是谁。”沈絮提着剑,一步步走近,“放人。”
“站住!”丁勉手上加力,爪子在林慕莎颈侧压出一道血痕,“再往前,我先杀了她。”
沈絮停下。余光扫过四周,剧团的人已经停止争吵,言笑带着他们散开,把丁勉围在中间。
但他手里有人质,仍然占着主动。
「统子,系统到现在都没通报女主死,会有危险。也就是说,我可以不做支线任务,对吧?」
【啊这……好像是这样的……】
沈絮直接收了剑:“不打了。我杀周洵,是因为他想弄死温以渡。”
她转身朝温以渡走去,“言笑老师,接下来是你们的事。”
“我们这么多人,你怎么能见死不救?”
“你既然有本事杀那两个,为什么不多帮一把?”
“有你这样帮忙的吗?”
七嘴八舌的声音从背后追上来。
沈絮笑了。
“已经很多年没人敢拿道德绑架我了。知不知道上一个这么说的,后来怎么样了?”
她回头,目光从那些脸上一个一个扫过去。
“我一夜屠了三四百人。大火烧啊烧,一个都没跑出来。”
用无辜者的命逼她默写星图推演,五年的非人生活。
她只是手起刀落,真的太便宜他们了。
没人认识这个检票员,但她身上那股杀意和冷漠,像一层看不见的寒气,压得所有人不敢出声。
言笑率先打破沉默:“我的族人没经历过这种事,太害怕了,才会说错话。还请姑娘见谅。”
“妈,他要跑!”林清妍猛地出拳。
突然,言笑明白了早上沈絮说的那番话。
“言老师的粉丝遍布各个年龄段,晒票的贵族也不少,有点儿荣辱与共的意思。”
只要有贵族被掳走,消息往网上一放,贵族为了救自己的家人,各地的鲛族都会成为猎物。
言笑站环视四周:“你们忘了当年阿言是怎么被陷害死的吗?就是因为我们自乱阵脚,被二弟他们从里面拆散的。”
众人安静下来。
几个年轻团员率先冲上去,有人绕到侧面分散丁勉注意力,有人从后方靠近。
丁勉一手抓人质,一手抵挡,被两边夹击,动作露出破绽。
一个团员扑上去死死抱住他兽化的胳膊,另一个顺势把林慕莎从他怀里拽了出来。
丁勉被扯开的那一瞬,自知无路可退,从衣领里咬出什么东西,喉咙动了一下,嘴角溢出黑血,直挺挺倒了下去。
“他服毒了。”林清妍蹲下去探了探鼻息。
“听他的意思,后面还有人。死了,我们还怎么找?”有团员问。
“今晚的人算是大将,没回去,他们暂时会收敛。”言笑扶住林慕莎,把她带到空的座位坐下。
“林清妍,接着。”
林清妍回头,一枚金色的钥匙从检票员的方向抛过来,她伸手接住。
“石青童被我打晕绑在杂物间。你最好快点去。”
“为什么?”
“从观众入场,就有人假装混了进来。虽然我也找人绑了丢出去,但……”
沈絮指了指头顶最近的监控,“我总觉得有第三方在看。不过,这是你们的事了。”
她说完,走到靠墙歇息的温以渡身边,俯身低声道:“变成猫,我带你走。”
温以渡点头,兽化成猫,乖巧地跳到她怀里。
“别胡思乱想。”
“团长,林小姐和这些沉睡的观众怎么办?这么多人,恐怕瞒不住。”
言笑收回视线,平静地说:“用最快的速度把舞台整理出来,安顿好老木。等他们醒来,演完最后一场,就说是特别的幻戏演出。”
“是。”
—
沈絮抱着猫往监控室走。走到半路,怀里的黑猫跳了下来,落在走廊地面上。
“姐姐,灰羽一会儿到。你先走吧。”
“别胡思乱想。”
温以渡想蹭她,看见她衣服上沾着自己的血,只是原地站着。
“瞒不过姐姐。”他垂着眼,“但我现在很难受,得自己想清楚。”
“这种情况更需要人陪。”
“姐姐陪着……我会更容易乱想。”他攥紧的手松开又收拢,“更容易把那些肮脏的念头,付诸行动。”
沈絮看了他好一会儿:“等你治好伤,找穗穗拿人参和附子,用三碗水煎成一碗,喝了补气血。”
她顿了下,“别嫌苦。”
温以渡看着她,喉结滚了一下,像是有什么话堵在嗓子口,半晌才挤出来。
“姐姐,等你做完你想做的事,要告诉我所有的事。”
【喵喵喵???沈大佬,温以渡知道咱们身份了?】
「我和原主的性子差太多,他没发现异常才怪。」
统子松了口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男主知道任务了。】
沈絮答应后,便走进监控室,扫了一眼晕倒在椅子上的工作人员,然后看向裴时霁。
他正盯着屏幕敲键盘,一排排代码跳得飞快。
她看不懂,只觉得眼花头晕,便坐到一边,掏出手机刷消息。
热榜第一是#温以渡灰域阁主#。
评论区全在骂温家,说他们左手倒右手,拿病人的命赚黑心钱。
但没有视频或图片佐证,有人质疑是眼红温家的对家买的热搜。
“啧。”
裴时霁合上电脑,转头看她,语气里压着憋了很久的话:“这就是他不肯吃遮容药的后果。你再纵容,下次就不是热搜这么简单。”
“辛苦了。”
沈絮走过去,捏了捏他的肩,“我让温以渡给你送份大礼。”
“你给就行。”
他顿了一下,到底没在这件事上纠缠。
“视频我删了,加了密钥,别人发不出去。但这里设备太烂,追不到源头。”
“那就回家。”
沈絮顺势从他身后绕到侧面,手臂从他肩上滑下来,勾住脖子,仰头看他。
距离一下拉近,她呼吸落在他唇角。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脸,指腹贴上她脸颊,轻轻摩挲,情不自禁道:“真想把你带到只有我知道的地方。”
“好好做梦。”
裴时霁不满地哼了一声:“就仗着我舍不得。”
“是啊。”她弯着眼睛。
他站起来,双手捏住她的脸:“那以后不管发生什么,即便查到你父母被杀的真相,你也别走。”
“没想到你也胡思乱想。”沈絮被他扯得声音有点含糊,还是笑。
“我最近在看灵异小说。怎么样,刚才监控里,是不是很威风?”
他手上的力道加重了些,晃了晃她的脸:“再吓我,就咬死你。”
裴时霁不想信那些虚构的东西,可监控里她那几剑、那些话都不是“人格分裂”四个字能解释的,也许真是孤魂野鬼。
可问他敢不敢听真相?
不敢。
光是想她吃过多少苦,就已经受不住了。她若真是孤魂,带他去见埋在某处的尸首……
裴时霁闭了下眼,改握住她的手腕,把人往外带。
不愿说,就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