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里一瞬静下来。
郭意欢和焦媛媛几乎同时站直，手边的培养皿差点打翻。
女皇穿了件深灰色常服，目光在实验台上扫了一圈。
“不用紧张。”她语气比沈絮预想的随和，“孤今天来，是听林同学说脑死亡项目有进展。来看看。”
林慕莎跟在后面，指着焦媛媛：“把神经再生实验的结果拿来。”
“组长，没有哪项实验一周能出结果。”焦媛媛忍着翻白眼的冲动，“上周才刚建脑死亡案例库。”
林慕莎找她时很诚恳，说要跟她学习。
现在倒摆起组长架子了。项目开启第一天上午来了一趟，之后再没露面，群里催好几遍才回一句。
“怎么这么慢？”林慕莎皱眉，“你和郭意欢都是高级研究员，是不是有人拖后腿？”
她说这话时，有意无意往沈絮那边瞟。
郭意欢打圆场：“组长，项目只有我和媛媛两个人，沈学妹只能帮杂活。您也忙，自然慢些。”
“怎么可能只有你们两个？群里二十个人。”
“组长不在，我俩辈分不够，他们的导师当然优先安排去ZJ-27了。”焦媛媛说。
林慕莎目光落到沉默的沈絮身上：“那宁淮怎么同意你来的？是不是想盗什么数据？”
“是你找我帮忙的。”沈絮疑惑地看她，“那天你难受得不行，我不答应说不过去。所以我找宁老师说了，他只批我一周来两天。”
监控早被温以渡修删过了。
艾瑟琳想看，只会看到前后两种态度的林慕莎。
比起她这种大学才变的性子，林慕莎的情况更值得注意。
也算帮了女主。
林慕莎咬了咬牙，转向女皇：“陛下，臣女惶恐，没了解情况就带您来。”
“无妨。”女皇笑了笑，“调出那个数据库看看。”
郭意欢和焦媛媛点头，一个调数据，一个讲解。
讲得很通俗，连沈絮这个外行都能听懂脑细胞再生的原理。
女主确实有本事，短时间就找到这两位高级研究员。哪怕解决不了穿越女顶号的问题，也是一项能造福全人类的项目。
……
四十分钟后，女皇听完讲解，神色认真了几分，感慨道：“有你们这样的年轻研究员，是帝国的福气。先前因为孙龙，卡掉了不少有天赋的研究员晋升，也是孤识人不清。”
“陛下言重了。”郭意欢说。
“是啊，陛下不必介怀。”焦媛媛见女皇这么平易近人，话也多了起来，“晋升考核标准很多，比我们优秀的大有人在。”
女皇象征性地应了两句，忽然看向沈絮：“带我去找宁卿。慕莎她们还要做实验。”
林慕莎一听，赶紧开口：“陛下，我——”
女皇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林慕莎的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闭了嘴。等她回过神，两人已经出了实验室。
她转头吩咐郭意欢和焦媛媛继续实验，随便找了个借口走了。
焦媛媛气不打一处来：“有这样的组长吗？什么都不管。我就不该对世家抱有期望，除了陆家，其他都有问题。林家最离谱！”
“欸。”郭意欢给她使眼色，“我们拿的是林家工资。”
“要不是签了合同，违约十倍赔偿，我早不干了。”
焦媛媛说着，忽然压低声音，“意欢，你觉不觉得刚才的林慕莎，和当初找我们那个不太一样？”
郭意欢停下手里的动作：“你也有这种感觉？”
“不负责，没担当，也没见识。”焦媛媛摇头，“谁知道世家在搞什么。要是人人都像陆上校那样就好了。”
“别想了，做实验吧。”
—
另一边。
沈絮领着女皇到了宁淮办公室，让系统办了件事。
“宁老师一会儿就到，陛下稍等。”
女皇看她熟练地倒水、试毒，笑了一下：“沈絮，孤知道你去了空中监狱。”
沈絮放下茶杯，面无表情道：“回陛下，是陆上校带我去普法，他觉得我怪事缠身，得好好学习。”
“普法？”
话音落下的瞬间，精神力从女皇周身漫开。
沈絮膝盖一沉，跪在地上，脊背被压得直不起来。
她攥紧手指，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陛下杀我，是因为弃子，还是别的原因？”
“呵。”女皇冷着脸，“本来不想在这儿动手。可你从空中监狱出来七八天了，完全没去找老船说的那个和你像的舒窈。”
她顿了顿：“孤以为你没当回事。现在看来，唯一的可能是，你已经知道他们是你的父母。你想复仇。”
沈絮抬起头，脸上是恰到好处的震惊。
“陛下是因为这个来实验楼？那位犯人说的舒窈和郁风，是我爸妈？他为什么杀他们……还望陛下告知……”
女皇的精神力接着砸下来：“装模作样。”
【絮姐絮姐，武器列表上新了毒药，我给你拿哈。】
「不用。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系统看着她以身犯险，觉得难过。它只是个光球，却好像有眼泪要出来了。
沈大佬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它抽泣着，调出另一个画面，看了会儿，说：【絮姐，直播间已经涌进二十万人了。可……可你快撑不住了……】
“咚咚咚！咚咚咚！”
门被敲得急促，陌生声音从门外传来。
“陛下！陛下！沈絮不能杀！现在网上都在看直播，说您……说您度量小，容不下一个退化者……”
女皇脸色骤变，神力一松。沈絮整个人翻了个身，摔在地上。
“你设计陷害孤！”
“咳……咳咳……”沈絮疼得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砰。”
就在此时，子弹击碎玻璃，直中艾瑟琳肩膀。姜柯寻带着索拉从窗口飞进来。
“姜柯寻！你乱插什么手！”艾瑟琳捂着肩膀，声音发厉，“沈絮已经知道她父母是谁！你忘了舒窈带给帝国多大的危险了吗！”
“小艾，你被愤怒冲昏头了。”
艾瑟琳还想说什么，眼前一阵发晕，身体晃了两下，直接倒了下去。
姜柯寻看向索拉：“带她走。”
直播画面到这里断了。
短短二十六分钟，够所有人吃瓜吃撑。
二十年前的实验室爆炸案，不算太久远。有人记恨舒窈，也有人念她的好。更别提当年一等一的天才郁风。
一场直播，把沉寂多年的各路神仙妖魔全炸了出来。
这也是沈絮的目的。
她调查走到死路，又抓不到姜柯寻催眠，那就换一条。
把水搅浑，让那些二十年前装睡的人自己醒过来。
姜柯寻走过来，看着她这一身伤，叹了口气，把人扶起来，取出一管试剂递过去：“小丫头，先把药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