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以渡反应极快，一把扣住她的腰把人抱起来，转身就往出口冲。
沈絮回头看了一眼。
除了会飞的绿蛾子，还有各种形态各异的虫子，正沿着暗道墙壁蔓延。
“姐姐，快到了。”
温以渡推开头顶那块活动砖的时候，身后最近的一只蛊虫几乎贴上沈絮的后领。
她反手一刀甩出去，把虫子钉在墙上。
温以渡先翻出去，趴在洞口伸手，一把将她拽上来。
两人合力把砖塞回去。
砖墙内侧立刻传来密密麻麻的撞击声，撞击响了十几秒，渐渐弱下去。
【大佬，虫子视频我已经发到文件助手了。】
「好样的。」
沈絮后退两步，靠住工具房的铁架子喘气。
温以渡没松手，眼神里还带着没散尽的警觉：“宋屿秋弄的蛊虫？”
“不是他。里面的种类很多，更像是有人把蛊虫赶到这里关起来。我刚才看到最危险的是五灵蛊，钻进身体啃食五脏，十五分钟人就没了。”
沈絮边说，边检查两人的衣服。
一粒米粒大的绿卵粘在他的袖口，她指尖一碾，卵壳爆开，里面是半透明的幼虫。
温以渡脸色一变，她已经剪掉袖口烧了。
他问：“这样就行？”
沈絮指着冒烟的虫卵：“没长成的能烧。我了解的不多，不知道帝国之外有没有研究。”
她认识四师姐所有的蛊种，会做的也不少。偏偏解法，不超过十种。
谁能想到有一天做杀手接单要用这个啊。
她缓了一会儿，给陆司迟打了电话。接通后没寒暄：“陆上校，我和温以渡在西北角工具房发现了蛊虫。最好带老爷子一起来。”
“受伤了？”
“我们发现及时逃出来了，等你们俩。”
等待的时间里，温以渡依旧没松开她，顺带说了是因为宋屿秋给他下毒，他才答应画像。
“姐姐，你怎么想到来这儿找暗道？”
“工具房离主楼最远，肯定有问题。”沈絮叹了口气，“谁能想到踩了个雷。”
她很想知道，把这些蛊毒关起来的人，是不是四师姐的同位体，又是什么身份。
从去年到现在，她发现了不少东西，就像是把冬峄山拆散了，重新长进不同的土壤里。
她现在……有点儿不想走了。
—
十五分钟后，陆司迟带着老爷子来了。跟着来的裴时霁在她的预料之中。
老爷子看了看四周，脸色不太好看：“沈絮，蛊虫呢？”
“地下暗道。请您来，是因为这件事太大。除了这里，也许还有别的入口。”
他恢复了平静的架势：“没有证据，不能随便说。”
沈絮看了眼陆司迟。
不愧是一家人，都讲证据。
她拿出手机，翻出文件助手里那段视频，几个人凑过来看。
众人看完脸色各异。陆老爷子脸色最难看，还手机的时候，他的手还在抖。
“我们在暗道各处的房间都装了监控，现在肯定传得到处都是。”
沈絮指了指温以渡：“监控已经实时改过了。您不说，普通人不会知道。”
老爷子立刻下决断：“小迟，带远征军封锁这里。把所有人带出庄园。在我回禀女皇之前，谁都不准进。有人闹事，立刻处理，尤其是念念。”
他转向沈絮，语气急了：“丫头，把视频发我一份。拜托你帮小迟一起把人带出去。今天来的至少两千人，找出来的暗道还没关。”
“好。”沈絮答。
“好什么好！”裴时霁拒绝得干脆，不由分说拉着她往外走，“你明天还要去学校。”
沈絮被拽着走了两步，偏头看陆司迟：“陆上校，强行拉人走，判什么罪？”
陆司迟说：“他说的对，你还是个学生。”
沈絮见他靠不住，另一只手摸向匕首，后颈突然被人拍了一下。她难以置信地回头：“温以渡？”
“姐姐，宋屿秋当年毒杀女皇用的，就是你刚才拍到的像蜈蚣一样的虫。女皇救了半个月才活。我不能看你卷进去。”
沈絮眼前一黑，没了意识。
裴时霁顺势揽住她，把人拦腰抱起，朝温以渡点了下头：“谢了。”
然后，他抱着沈絮走了。
陆老爷子虽然听孙女提过沈絮纠缠的感情，但亲眼看见，还是被震住了。
温以渡拦在准备离开的老爷子面前：“陆爷爷，做个交易。我帮你把这里的人全赶走。相应的，你告诉艾瑟琳的时候，发现暗道的只有我。”
“皇室能查出来。”陆老爷子说。
“查不出。”
陆司迟就在此时开口：“爷爷，说出沈絮只会让陆家卷进麻烦。不说，不会有任何问题。”
老爷子狐疑地看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谎了？”
“权衡利弊下的选择，不是谎言。”陆司迟仍是那副面无表情的脸。
温以渡嗤笑一声。
老爷子知道温以渡之前为沈絮在零号基地发疯的事，觉得孙子就是那时被无缘无故记恨上了。
想了片刻，他问：“小温，你要怎么劝这么多人离开？”
温以渡朝窗外偏了下头。
一只乌鸦掠进来，落地恢复人形。
“阁主。”
“除了陆司迟和远征军，把庄园所有人赶出去。暗道重点查验。”
“是，阁主。”灰羽领命，从窗台飞走。
“好了。”温以渡笑着，“老爷子，该您履行合作了。告诉您一声，我能黑进皇室的监控。”
温以渡说完，朝陆司迟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陆司迟收回视线：“爷爷，该走了。”
“温家知道吗？你不抓？”
陆司迟一一回答：“现在的灰域比以前好管。抓了，会有大乱。至于温家，他们溺爱孩子也不是一天两天。”
陆老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明知是谁在卖违禁药，却不能抓，心里一定很苦。爷爷对不住你，这么早把陆家的担子交给你。”
“还好。”陆司迟说。
他有可以被沈絮利用的本钱，也能在她涉险之前，替她把路扫干净。
—
沈絮是被系统吵醒的。
统子在识海里哭天喊地，以为她死透了，连“年度优秀宿主追授仪式”的流程都开始念了。
她劝了一会儿，才发现是自己的卧室。
灯开着，窗帘缝里透出浓稠的夜色。
裴时霁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摊着本灵异小说，翻到一半，人靠着椅背睡着了。外套没脱，下巴冒出一层青茬。看起来守了很久。
她动了动手腕，后颈一阵酸麻。温以渡那一掌，半点情面没留。
椅子上的裴时霁听到动静，眼皮一掀。和她对视了两秒，他绷紧的肩膀才松下来。
“下次别让我守这么久。”
他把书搁在床头柜上，站起来倒水：“那只猫下手真狠，你脖子后面红了一片。”
沈絮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嗓子润了些：“几点了？”
“凌晨一点。你晕了快四个小时。”他把水壶搁下，又补了一句，“不能再那么偏袒他。”
“他到现在都没回来？”
“没有。他发了条消息，说今晚不回了，让你别等。”裴时霁靠过来，摁着她的手，“再查这件事，我也打晕你。”
沈絮摆手：“不管了，很累的。”
【絮姐，我检测到女主又使用系统，她用了高能耗的功能，我看到这次的定位了。】系统的声音突然炸起。
她差点儿没拿稳杯子：「在哪儿？」
【在……】
【在你家门口！】
然后，沈絮听到了从玄关方向传来的门铃声，隔了好几道墙，在这个安静的凌晨，清楚得有些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