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去桐安找不就行了。”
电梯门正好打开。
裴时霁一把揽过她的腰，带着她往里走。
“问比找方便。”沈絮按住他伸向楼层键的手，指尖压在他手背上，回头朝言溯扬了扬下巴。
言溯笑着跟进来，靠着电梯壁：“真伤心。聊天记录都删了。”
“温以渡不知道在我手机上装了什么程序。每五天自动清理一次，云端也清得干净。”
沈絮说完，感受到两道视线同时落在她脸上。
“他的记录也会删。挺有用的。重要的内容我都单独存了，外人查不到。”
她顿了顿，把话题扯了回来：“我在网上搜过，桐安的悬铃花到处都是。但和秋千一起的，一张都没有。”
言溯的视线在她和裴时霁交叠的手上停了一瞬，又移开。
“和你昨天找的东西有关？”
“宋屿秋让温以渡画那幅画。我看着花眼熟，想了一晚上，才想起你发过我。”沈絮没打算瞒，“他要杀我，我总得找到他的弱点。宁淮那边，一个字都问不出来。”
电梯到一楼。
三人走出去，言溯恍然：“原来你找我在桐安查宋屿秋，是这个目的。”
“还去吗？”沈絮问，“上次因为你露脸，综艺没拍完。换个城市，还是继续？”
“过几天换个城市再拍。”言溯瞥了眼裴时霁搭在她腰上的手，笑了一声，“你要找人去，我把药给你。”
沈絮伸手。他递过来两瓶，瓶身碰了碰她的掌心：“和上次去剧院帮我母亲一样，药效六小时。”
裴时霁不等她开口，拽着她的手腕就走。
……
上了悬浮车，他嘁了一声，输入目的地，力道重得按键发出连响。
“就知道拿我当跑腿小工。”
“现在谁都没空去桐安，蛊虫比宋屿秋的事着急。”沈絮把药收进手环，靠在副驾椅背上。
“还有你小姨。你也问不出她想跟我说什么。陆安念婚礼肯定乱，我们得好好商量。”
裴时霁没接话。
车驶出两个路口，红灯亮起，他忽然闷声开口：“那天我毕业考。”
“我会去看。”
“沈絮。”
“嗯？”
他伸手，从她发间抽出那支簪子。指腹沿着簪身上那道划痕来回碾了两遍，像在擦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既然开了锁听到，不问我怎么想的吗？”
沈絮理所当然地回答：“性子差距这么大，傻子才不会怀疑。对我做什么都有可能。”
“那我问你，你告诉我？”他转过头，直视她，眼底翻涌的东西被压着，但压得不稳。
沈絮垂眸：“我现在说不出。”
是说不出，不是不愿。
裴时霁看了她几秒，伸手把车窗关上。封闭的空间里，他的呼吸声变得清晰。
他忽然捏了一下她后颈。
温以渡拍过的地方已经不红了，但按上去还有点酸。她嘶了一声，他立刻松手。
“那就等你能说的时候，再告诉我。”
他把车靠边停稳在圣托斯安西侧，先下车，绕到副驾一侧拉开门，一手撑着门框，低头看她：“我不想最后一个知道。”
沈絮抬头，对上他的视线，点头答应。
“好。”
只要平安度过那天，她就会一次性告诉他们所有的事。
谁都是第一个，也都是最后一个。
—
林慕莎回了实验楼。脑死亡实验没重启，她直接进了ZJ-27的项目组。
沈絮得知消息时，觉得女主光环真大。想做什么，一个念头的事，也没人拦。
林家的小群倒是动了。
他们让她在学校看着点林慕莎，陆安念婚礼的安保可以帮忙。
她没理由拒绝，答应了。
一周下来，项目组对林慕莎赞不绝口。传言也顺势变了，宁淮和林慕莎才配，抛弃退化者是对的。
沈絮却觉得清静。
每天观察Ashfuse的菌种变化，温以渡从万乡调查回来后，她过上了回家撸猫摸狗，偶尔去对面言溯家蹭饭的好日子。
这种日子一直过到六月四号，毕业生考核前一天。
刘蓓蓓看着沈絮一到六点就收拾东西准备走，忍不住调侃：“小沈，你每天准时下班，家里有人等着？”
“金屋藏娇，不可说，不可说。”沈絮挎上包，挑眉一笑，“走了蓓蓓姐，方师哥，假期愉快~”
方岭笑着问：“小沈，要不要带你家里的娇娇跟我回万乡？我家这几天有祭祀活动，古时候传下来的。”
“早上我刷颤音，宣传都出来了。你要是不提前去，酒店民宿都订不到。”
刘蓓蓓瞥他一眼：“陆小姐婚礼在后天，小沈得去。这活儿可不小。”
“谢谢师哥好意，我确实走不开。你们也早点收拾下班。”
沈絮刷卡出门。迎面看见一个琉璃罩子，罩子里一只纯紫色的蝴蝶，翅膀扑扇，抖落细粉，在罩底积了薄薄一层。
华彩蛊蝶。
羽鳞抖落的粉无毒，但会损伤神智。
通俗讲，就是变傻子。
沈絮下意识后退几步，后腰撞到了桌子，疼得嘶了声。
她眉头皱紧，说得夸张：“宁淮，这蛊虫哪来的？快拿碱水泡过的纸烧了！”
宁淮镜片后的眼睛弯了一下又收回去。
真是天生的演员。
“我就说让沈小姐担任研究负责人没错。宁淮，这下你总信了吧。”
宋屿秋从侧面跳出来，手里举着台摄影机，镜头直怼沈絮的脸。
林慕莎从另一边走出来，笑容标准，像个配合默契的搭档：“等会儿我们一起去找女皇，都是证人。”
沈絮搓了搓手指。
比预想的慢了八天。
“沈小姐？”
摄影机又往前推了半寸。
“宋先生太抬举我了，我都是从这里面学的。”
沈絮后退一步，从包里抽出一本《蛊毒大全》，封面花花绿绿，像地摊旧货。
宋屿秋一愣，视线扫过封面那朵俗气的蘑菇，嗤笑了一声。
“拿小说当挡箭牌？沈小姐，你是不是太不把皇令当回事了。”
沈絮疑惑地歪了下头，指尖点了点出版社名字，一字一字念出来：“西南万乡出版社。”
她抬眸看他，“那里到现在都有蛊虫研究。宋先生这么年轻，不刷颤音吗？”
林慕莎抢先开口：“颤音上都是博眼球的，假的东西。”
沈絮一笑，转过身：“方师哥，你说呢？你家不是万乡的吗？认识这蛊虫不？”
方岭想一巴掌扇回几分钟前的自己。
非得热情什么？
他就是不想研究蛊毒才来帝国，万一女皇把这事交给他，他这大学白上了。
方岭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声音发紧：“我家……我家乡确实对蛊虫颇有研究，也认识宁老师手里拿的华彩蛊蝶。”
“既然万乡有研究，”宁淮终于出声，声音温和，“那就禀告女皇，从万乡高薪调用人才前来帝国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