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漠!到底怎麼回事。”謝泠淵的聲音冰冷。
祁漠“撲通”一聲單膝跪地。
“殿下,是屬下……是屬下跟銀狼王說,您覺得小人類可愛……”
“我什麼時候……”
謝泠淵怔住了。
他確實說過,可他當時只是隨口一說。
“殿下,都是屬下的錯。”祁漠的頭垂得極低。
他轉向南星,單膝跪得筆直︰“南星少主,殿下確實不知情。您若是有氣,就打我吧。是屬下辦事不周,和殿下無關。”
南星愣住了。
他看了看祁漠,又看了看謝泠淵。
“所以……你也是被人蒙在鼓里?”
“既然你並不知情,那把小人類還給我。之前的事,我就當沒發生過。”
“不行。”
他還沒有查清小人類的出處,現在還不能還給他。等他查清了,再親自送去。
“你這個冷血動物,你想要什麼樣的小人類找不到,為什麼不還給我?”南星嘶吼出聲,眼楮瞬間變得猩紅。
“既然你不肯,就別怪我——!”
他一把擼下手指上的星核戒,高高舉起。
星核戒在他掌心驟然亮起,銀藍色的能量像被喚醒的恆星,從戒面轟然炸開。
狂風驟起,整條主路都在震顫。兩側的燈柱一盞接一盞地炸裂,碎片飛濺。
那是謝泠淵親手送他的成年禮。現在,成了揮向謝泠淵的刀。
謝泠淵眸光一沉。
若在平日,他根本不懼。可他才與高階蟲族交過手,異能尚未完全恢復。
“南星,你在發什麼瘋!快住手!”軍校里沖出來的幾個獸人厲聲大喊。
可少年哪里听得進去。
他紅著眼,調動全身的力量,將星核戒中封存的星辰之力盡數釋放。
銀藍色的光柱劃破夜色,裹挾著毀天滅地的氣勢,直直朝謝泠淵砸去。
謝泠淵抬手。
金色的異能光弧從他掌心迸出,與那道光柱撞在一起。
轟——!
地面龜裂,沖擊波將兩側的樹木連根拔起。
謝泠淵被逼得連退三步,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白了下去。
南星同樣不好受。
星核戒的能量反噬而來,他整個人像斷了線的木偶被掀飛出去。
幾個軍校生這才沖上來,將已經昏死過去的南星制住。
謝泠淵擦去唇角的血,對祁漠說︰“找人好好看著他。”
祁漠剛要應聲,臉色驟變。
他猛地轉頭,看向軍校大門外的陰影處。
那里閃過一星極淡的紫色微光。
“殿下——!”
已經來不及了。
謝泠淵的身體猛地一顫。
他體內的暴躁因子轟地一下全數炸開。
那股暴虐感從骨髓深處涌出來。
他的金色豎瞳劇烈收縮,蛇尾不受控制地破空而出,狠狠抽在地上,砸出一道深坑。
他單膝跪地,一手撐住地面,一手死死按住自己的胸口。
他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
明明還能撐住的。
明明剛才只是異能耗損嚴重,遠沒到失控的地步。
除非……
“祁漠……”
話未說完,一道陌生的氣息忽然逼近。
“殿下!讓我的小人類幫您!”
一個虎尾教官抱著個穿白裙的小人類沖了過來,滿臉焦急,“她是b級,能安撫獸人的,讓她踫踫您!”
那是個約莫十五六歲的雌性小人類,黑發褐眸,皮膚白皙,五官竟和他的小人類有一絲神似。
小人類怯生生地伸出手,
就在即將觸到他手臂的瞬間,謝泠淵猛地抬頭。
“滾——!”
他揮手,一股氣勁將那小人類掀飛出去。
小人類摔在地上,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誰讓你過來的!滾開!”祁漠一把推開那個教官,臉色鐵青。
謝泠淵的眼神已經有些渙散了,卻仍然用盡最後的清明,對祁漠說︰
“祁漠……”
“給我用……加倍的抑制劑。”
祁漠的手僵在半空。
帝國針對獸人研制的普通抑制劑可以多用,但殿下使用的都是高倍濃縮抑制劑。
一支就已經是極限。
加倍會對殿下的身體造成損傷。
“不要……讓任何人踫我……”
“如果今天有誰……讓別的小人類踫我……”
“你以後,不用再跟在我身邊了。”
祁漠渾身一震。
他跟著謝泠淵多年,從未听過殿下說過這種話。
他不敢猶豫,從空間鈕里取出兩支高濃度抑制劑,扎進謝泠淵的側頸。
抑制劑入體,謝泠淵的蛇尾猛地一抽,整個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氣,朝地上倒去。
祁漠一把接住他。
殿下的身體冷得嚇人,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抑制劑只是暫時的。
藥效一過,暴躁因子會以更凶猛的姿態反撲。
到那時,多少抑制劑都不管用。
還是得靠小人類的信息素安撫。
可殿下不讓別的小人類踫。
那海藍星那位呢?
……
海藍星。
興許是看了新聞,又听了瀾清講的故事,阮軟這一夜睡得很不安穩。
她翻來覆去,不知什麼時候才迷迷糊糊睡過去,卻跌進了一個混亂又真實的夢里。
夢里天是鉛灰色的。
謝泠淵站在她面前,墨色軍裝破了好幾道口子,長發散著,臉色蒼白。
他的左肩在流血,暗紅色的液體順著指尖滴下來。
她嚇壞了,想跑過去,可怎麼都邁不動腿。
她眼睜睜看見他倒了下去。
最後變成一條頂著龍角的暗黑小蛇。
小蛇蜷在血泊里,一雙金色的眼楮半睜著,濕漉漉地望著她。
阮軟突然又能動了。
她跑過去,把小蛇從地上捧起來,揣進懷里。
小蛇好冷,她顧不得害怕,把臉貼上去,想把他焐熱。
“你怎麼變成這樣了,你別死啊,謝泠淵,你醒醒……”她哭著喊他。
小蛇動了一下,尾巴極輕地纏上她的手指。
然後,他忽然開始變大。
鱗片褪去,蛇身拉長,銀白的光猛地炸開。
她懷里的小蛇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赤身裸體的男人。
他半靠在她的臂彎里,黑色長發散在身後,臉上冷汗涔涔,眼楮還是半闔著。
阮軟的目光只往下偏了偏,就看見了他不可言說的地方。
然後她整個人都燒著了。
好大。
真的好大。
人怎麼可以長這麼大的奶瓶?
還是說,獸人都天賦異稟?
這也太離譜了吧!
阮軟用被子捂住腦袋,在床上滾來滾去。
啊啊啊啊啊!
太荒謬了,她怎麼會做和大美男的顏色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