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笙一把揪住少年的后颈，狠狠将人从小人类身上掀开。
绯璃被甩得踉跄几步，背撞在珊瑚树干上。他抬手擦了把唇，手背上一片鲜红。
他垂眼看了一瞬，伸出舌尖，将指骨上的血一点点舔进嘴里。
“疯？”
他笑了一下，金红色的眼睛越过夜笙，直勾勾地盯着软垫上红唇微肿的小人类，“我早就疯了。”
从小人类亲他的时候，就已经疯了。
阮软躺在软垫上。
裙摆乱了，头发散了，唇上又麻又疼，满嘴都是血腥味。
她被亲懵了。
不是，
兽人都是这样一言不合就强吻的吗？
说好的小动物呢？
说好的受伤的小可怜呢？
说好的幼稚园问题儿童呢？
这哪里是什么需要关爱的孩子，这分明就是一条憋了上百年、一开闸就收不住的疯狐狸！
她错了。
她之前以为他是问题儿童，怕他心里不健康。
现在她才发现，自己才是那个该去看看心理医生的人。
她撑着发软的身子坐起来，小脸通红，杏眼圆瞪，抓起手边的小软垫就朝绯璃砸过去。
绯璃轻轻松松接住软垫，当着她的面，不紧不慢地用它遮住了腿心的另一条大尾巴。
小人类那么软，那么香，嘴唇又那么嫩。
他亲得浑身血液都在发烫，若不是夜笙赶来，他怕是要在软垫上就做出更过分的事。
他坐在珊瑚树旁，手里抱着软垫，金红色的眼睛却湿漉漉地朝小人类望过去。
“姐姐～”
“生气你就打我吧～打到你气消为止。”
他往前爬了几步，爬到小人类跟前，双膝一弯，跪坐了下来。
他仰起脸，把那张还沾着血痕的漂亮脸蛋凑到小人类面前，眼尾泛红，活脱脱一副“我知道错了，你随便罚我”的小可怜样。
阮软：“……”
好家伙。
她还以为他要继续发疯，结果来这一出？
疯批和小奶狗切换得这么自如吗？
夜笙站在一旁，只觉得额角青筋直跳。
他张了张嘴，想骂绯璃几句，但光脑又一次震了起来。他扫了一眼，是祁漠发来的定位和倒计时。
没有时间了。
他不再犹豫，上前一步，将小人类从软垫上一把捞起，稳稳抱进怀里。
“夜笙，你放我下来！他的事还没……”
“宝宝，别闹了，出事了。”
夜笙的声音少见的没有半点调笑，整个人的气场都沉了下来。
阮软被他这语气吓了一跳，停下了挣扎。
“怎么了？”
夜笙抱着她朝来的方向走，“小九要回来了。”
阮软眨了眨眼，大美男要回来了吗？
好耶好耶！
见小人类脸上扬起甜甜的笑容，夜笙停下脚步。
虽然不忍心，还是开了口：“他出事了。”
“祁漠正在带他回来，还有三个小时就到海蓝星。宝宝，他现在的状态非常差，差到可能连你都不认识。”
阮软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哥哥，他是受伤了吗？”
“不是伤。”夜笙说，“他的精神海暴动了，体内的暴躁因子压不住，人已经半狂化。”
夜笙深吸了一口气，尽量用她能听懂的方式继续解释：
“我们兽人使用异能过度，体内会产生一种叫作暴躁因子的东西。它会让我们失控，变成没有理智的怪物。小九这次，就快撑不住了。”
阮软怔怔地听着。
暴躁因子？
会变成怪物吗？
原来那些超能力是有副作用的吗？
“那没有办法救他吗？”她压下心里的惊慌，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这个世界科技这么发达，一定有办法解决的。
夜笙看着她，“你的信息素就是他的解药。”
阮软：……
信息素？
是她想的那个东西吗？
她前世躲在被窝里看过的那些小说，男女主就是靠信息素这样那样，干柴烈火，不可描述。
那些可都是十八禁的内容。
所以他们说的解药，不会也是要……
她的脸“唰”地红到了脖子根。
这个事情的发展对吗？
就请问对吗？
就不能是单纯的人宠关系吗？
她忽然想起昨晚做的梦。
她当时还骂自己，怎么会做这种不正经的梦。
现在夜笙却告诉她，那个梦可能是真的？
她的信息素，真的要以那种方式喂给大美男？
啊啊啊啊啊！
这可怎么办！
她越想越羞耻……
夜笙见她脸红得厉害，以为她是害怕，忙低声哄：“宝宝，你别怕，我不会让他伤害你的。”
阮软刚要说话，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又软又哑的声音。
“姐姐。”
两人同时转头。
绯璃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跟了过来。
“我带你逃吧。”
他可是见过兽人发狂的，会把小人类撕成碎片的。
他才不要小人类去安抚谢泠渊。
谢泠渊可是SS级兽人，那种级别一旦彻底狂化，别说夜笙，就是再来两个S级也压不住。
小人类那么小，那么软，连他一口都扛不住。
他朝小人类伸出手，金红色的眼眸中满是期待。
“不要管他，我带你走。去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我保护你。”
阮软看着他。
他的声音那么急切，眼神那么认真，像是只要她一点头，他就能立刻带着她逃到天边去。
可她还是摇了摇头。
“我不走。”
绯璃看出她的拒绝，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为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失控，“你知不知道狂化的兽人会做什么？你去了就是送死！”
阮软还是摇头。
她低下头，小声说：“看你们的样子，他现在很危险。”
“可是……我想见他。”
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能力帮他。但如果连试都不试，她会后悔一辈子。
“他对我很好，我不能在这个时候丢下他。”
阮软的眼眶微红，把脸重新埋进夜笙怀里，不再看绯璃。
绯璃慢慢把手放下来。
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蜷起，攥成拳头。
夜笙注意到他的异样，侧过身，将小人类往怀里护了护。
“绯璃，你最好别打什么主意。”
绯璃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小人类身上。
她那么信任他们。
信任夜笙，信任那个还没回来的九殿下。
却不肯把这样的信任分给他一点。
他要把她偷走。
等所有人都不注意的时候，他要把小人类偷走。
别人的命跟他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