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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综:合欢系统在手,黑白皆俯首- 第16章 灰色边界-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6章 灰色边界
    陈家驹拿起一看,脸色变了。

    是线人的银行流水,多了一笔五万块的进账,汇款方是和联胜的关联账户。

    “线人被收买了。”陈九歌如此平静,当然是做好功课了。

    “今晚码头确实有交易,但不是走私货,是和联胜和潮州帮谈判。”

    “你们要是带人冲过去,打乱谈判,潮州帮会以为是警方故意搞事,和联胜会趁机把水搅浑。”

    “到时候两边火拼,你们就是导火索。”

    马军和陈家驹额头冒出冷汗。

    “做反黑,不是比谁更能打。”陈九歌看着两人,

    “要比谁能看透局,谁能算得准。你们俩是猛将,但缺一个会用将的帅。”

    他顿了顿:“跟着我,我教你们怎么用脑子办案,怎么立功还不挨投诉。干不干?”

    马军和陈家驹对视一眼,同时立正。

    “干!”

    陈九歌笑了。

    “好,现在所有人过来,布置今晚的行动。”

    五人围拢过来。

    观气术视野里,五人头顶的气息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周星星的橙色更加明亮,刘建明的深蓝色中那丝灰白淡了些,宋子杰的淡金色更加坚定。

    陈家驹的深红色中多了一缕代表“信服”的淡金,马军的暗灰色中也泛起一丝波动。

    陈九歌看着眼前的五人,嘴角微扬。

    反黑组A队,从今天起,正式成型。

    五人围拢在陈九歌的办公桌前,正襟危坐,神色专注。

    窗外午后的阳光斜射进来,在办公室地面上切割出明暗分界的光影,恰如他们即将踏入的世界。

    陈九歌没有立即开始布置今晚的行动细节。

    他靠坐在椅背上,目光缓缓扫过五张年轻而各不相同的面孔,沉默了十几秒,让气氛沉淀下来。

    “在说今晚的行动之前,”他缓缓开口,声音平稳而清晰,

    “我想先和你们聊聊,什么是反黑组,我们要做什么,不做什么。”

    五人对视一眼,都坐得更直了些。

    这不是他们预想中的任务布置开场。

    “警校教我们,警察的职责是维护法纪,打击犯罪,保护市民。”陈九歌说,

    “这话没错,是根本。”

    “但穿上这身制服,走到街上,特别是走进油麻地这种地方,你会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站起身,走到办公室中央那块白板前,拿起笔,但没有马上写字。

    “黑与白,是对立的,这是学校教的。”

    陈九歌在白板左侧写下一个“黑”字,右侧写下一个“白”字,中间划了一条清晰的线,

    “但在现实里,这条线特别模糊,既不黑,也不白,而是精致的灰。”

    “特别是在香江,是在现在这个年代。”

    他转身看着五人:“你们知道,香江有多少古惑仔吗?有统记得蓝灯笼超过三十万。”

    “知道全港有多少警察吗?不到三万。”

    “三万人,要管三十万拿刀拿枪、敢拼命的古惑仔,还要管九百万普通市民。怎么管?”

    没人回答。

    周星星想说什么,但看了看陈九歌的表情,又咽了回去。

    “管不了,至少不可能完全管住。”陈九歌自问自答,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因为根子不在这里,英国佬在一天,香江的社团就不可能完全根除。为什么?”

    他在“黑”字下方,又写下一个词:“殖民”。

    “因为一个稳定的、可控的、有秩序的黑社会,对殖民政府来说,比一个混乱的、不可控的社会更好管理。”陈九歌的声音很冷,

    “社团有规矩,有地盘,有利益链。”

    “他们管着夜市,管着小巴,管着夜总会,管着那些政府懒得管、也管不过来的灰色地带。”

    “只要不闹得太大,不出大乱子,不影响到那些洋人和有钱人的体面,上面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番话,赤裸得让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宋子杰眉头紧皱,显然对这种说法感到不适。

    刘建明眉头紧锁,眼神深思。

    周星星张着嘴,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

    马军和陈家驹则面无表情,但眼神里透出一种“早就知道”的了然。

    “那我们反黑组算什么?”陈九歌重新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我们是摆设吗?是给市民看的门面吗?”

    他摇摇头:“不。我们是那道线,那道把黑和白隔开的线。”

    “我们不能让黑完全变成白,也不能让白逐渐变成黑!”

    “我们的工作,是游走在黑与白之间的灰色,是变量的控制。”陈九歌一字一句地说,

    “控制这些社团的底线,告诉他们,什么能碰,什么不能碰。在哪里能活,在哪里必须死。”

    他在白板上“黑”“白”之间的那条线上,画了一个圈,里面写上“底线”二字。

    “黄,赌。”陈九歌写下这两个字,

    “在座的各位,谁没去过夜总会?谁没跟朋友打过牌?”

    “这些东西,只要不搞出人命,不逼良为娼,不骗得人家破人亡,我们可以适当允许它存在。”

    “为什么?因为人性如此,你禁不绝。硬要禁,只会逼到更暗处,更失控。”

    “但毒,”陈九歌写下第三个字,笔尖用力,几乎戳破白板,

    “必须打掉,见一个打一个,打到绝种为止。”

    “为什么?因为黄伤身,赌败家,但毒灭族。”

    “一个人吸毒,毁的是一个家庭。”

    “一群人吸毒,毁的是一代人。这东西,没底线,必须斩草除根。”

    他放下笔,看向五人:“所以面对社团,我们的态度是,听话的,不扰民的,懂规矩的,可以适当生存。”

    “不听话的,越线的,不知死活的,就没必要存在了。”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陈九歌的这番话,彻底颠覆了他们在警校学到的那套非黑即白的理论。

    但奇怪的是,没有人觉得他说得不对。也许是因为,他们都见过现实是什么样子。

    “陈sir,”宋子杰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

    “可我们是警察,警察的职责不就是打击所有犯罪吗?您这样区分,是不是……是不是有点……”

    “有点什么?和光同尘?同流合污?”陈九歌看着宋子杰,眼神平静,

    “宋子杰,我问你,如果你现在带人冲进庙街,把所有收保护费的、开赌档的、做马槛的全抓了,明天会怎么样?”

    宋子杰愣了愣。

    “明天,庙街会乱。”陈九歌替他回答,

    “小贩没人管,互相抢地盘,打得头破血流。赌徒没地方赌,会去借高利贷,然后被逼得跳楼。”

    “妓女没场子,会流窜到居民区,搞得街坊鸡犬不宁。”

    “然后呢?然后会有新的社团冒出来,用更狠的手段重新控制这些地方。”

    “到时候,死人更多,乱子更大。”

    他顿了顿:“而我们抓的那些人,关几天,罚点款,又放出来了。”

    “然后一切照旧,甚至更糟。这就是现实。”

    宋子杰沉默了。

    他无法反驳,因为陈九歌说的,是每天都在发生的事。

    “那我们到底在做什么?”周星星忍不住问。

    “我们在维持一个平衡。”陈九歌说,

    “一个让社团有钱赚,但不敢太嚣张;让市民能生活,但不至于完全被欺负的平衡。”

    “这个平衡很难,很微妙,但必须有人来做。”

    他看向五人:“这就是反黑组存在的意义。我们不是圣人,不是正义的化身。”

    “我们是看门人,是调停者,是那条底线本身。”

    说完这番话,办公室里陷入长久的沉默。

    阳光在移动,明暗的界限在地面上缓缓偏移。

    远处传来街市的喧嚣,隐约有叮叮车的铃声。

    这个世界依然在运转,按照它自己的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