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雷蒙升任刑事部副主管后，他的办公室，被安排在五楼靠东的位置，
虽然比不上他在油麻地警署的办公室，但也比陈九歌的开阔不少。
陈九歌走到门前，整理了一下衣领，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推门而入，看见林雷蒙正坐在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后面，
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看着窗外的景色，一副志得意满的模样。
“林sir，恭喜乔迁新居啊。”陈九歌笑着走了进去，顺手关上了门。
林雷蒙转过身来，看到他，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九歌来了！快坐快坐！”
陈九歌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将手中的两份卷宗放在桌面上，推到林雷蒙面前，
“林sir，昨晚的行动报告，您过目一下。”
林雷蒙接过卷宗，并没有急着打开，而是先笑着感慨了一句，
“九歌啊，你真的是一员福将呀！”
“我刚上任，你就给我送了两件大功劳，这让我这个做上司的，真感谢自己做了个明智的决定。”
陈九歌笑了笑，没有接话，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先看卷宗。
林雷蒙见他这副表情，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于是放下咖啡杯，打开了第一份卷宗。
他看得很快，毕竟是多年的老警察，阅读卷宗的效率极高。
几分钟后，他翻完了第一份正常版卷宗，点了点头，
“文物走私，暴力抗法，三具古尸意外焚毁，处理得很干净，没什么问题。”
然后他打开了第二份卷宗。
这一次，他看得很慢。
他的眉头逐渐皱起，脸色也从最初的轻松愉悦，变得凝重起来。
他翻页的动作越来越慢，目光在每一行字上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
当他看完最后一页，合上卷宗的时候，办公室里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林雷蒙没有说话，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登喜路，抽出一支叼在嘴上，又将整包烟扔给陈九歌。
陈九歌接住，也抽出一支点上，顺手把烟揣进兜里。
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坐着，默默地抽着烟。
烟雾在办公室里缭绕，气氛变得有些沉重。
直到一支烟抽完，林雷蒙才将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开口说话了。
“这种案子……”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种回忆往事时才有的沧桑感，
“我年轻的时候也见过，只不过很少很少。”
“那时候我还是个见习督察，跟着堂哥办过一个类似的案子，”
“后来听说被上面的人接手了，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
他抬起头，看着陈九歌：“这种东西，已经消失十几年了。没想到现在又出现了。”
陈九歌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里的信息：“林sir的意思是，以前也有过这种特殊案件？”
林雷蒙点了点头，但没有深入解释，而是话锋一转：“这份卷宗，我会交给上面，他们会处理的。”
陈九歌等的就是他这句话，但他想要的，不仅仅是把卷宗交上去那么简单。
“林sir，”他坐直了身体，语气认真地说道，
“我有一个想法。”
林雷蒙看着他：“你说。”
“我想成立一个专门处理这类案件的部门。”陈九歌一字一句地说道，
“超自然犯罪调查局，paranormal crime Investigation，简称pcL。”
林雷蒙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我看难。上面的不一定会同意。”
“我知道。”陈九歌没有气馁，继续说道，
“所以我没指望一步到位。”
“我们可以先成立一个小组，试行运作，就像现在的oScb一样。”
“先在内部试运行，等做出成绩了，再慢慢扩大规模。”
他直视着林雷蒙的眼睛：“林sir，您是警司，在高层能说得上话。”
“只要您肯向上提议，这件事就有希望。”
林雷蒙沉思了良久，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声响。
最终，他点了点头：“我试一下。”
陈九歌达到了此行的目的，也不再多留，站起身来，
“那就拜托林sir了。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下去了。”
“等一下。”林雷蒙叫住了他。
陈九歌转过身，疑惑地看着他。
林雷蒙的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语气也变得轻松起来，
“今天晚上，我家有个家宴，庆祝我升职。你也过来，一起吃顿饭。”
陈九歌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点了点头：“好，我一定到。”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办公室，顺手带上了门。
办公室内，林雷蒙的目光，落在办公桌上那两份卷宗上，久久没有移开。
许久，他揉了揉眉心，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小子，胆子是真的大。
一般的督察，遇到这种超出认知范围的案子，要么选择上报甩锅，要么选择压下去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他倒好，不但亲手把案子办了，还想着要成立一个专管部门，来长期应对这种事情。
这不是胆子大是什么？
但转念一想，林雷蒙又忍不住笑了。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陈九歌时的情景，那时候他还是个被黄志成看中的军装警员，自己想办法保下他。
一段时间下来，陈九歌从一个军装警员做到督察，又从督察调到oScb，
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每一步都踩在了点子上。
破获的大案要案不计其数，立的功比有些人一辈子立的都多。
而现在，他又提出了一个连自己都不敢轻易触碰的想法。
超自然犯罪调查局。
林雷蒙将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香江繁华的街景，车水马龙，人来人往，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那么平和。
没有人知道，就在昨晚，这座城市的一角，发生了一场足以颠覆常人认知的战斗。
他点燃了第二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年轻人有冲劲，有想法，这是好事。
警队需要这样的人，香江也需要这样的人。
但光有冲劲还不够，还得有人在上头替他挡风遮雨，
替他铺路搭桥，替他把那些来自高层的质疑和阻力扛下来。
林雷蒙吐出一口烟雾，目光变得坚定起来。
这小子，是个好苗子。
得好好看护好，不能让他折在半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