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九歌走出西九龙总区大楼时，天空灰蒙蒙的，像是憋着一场雨还没下下来。
他钻进车里，发动引擎，方向盘一打，直奔尖沙咀警署而去。
二十分钟后，他把车停在尖沙咀警署的停车位上，熄火下车，大步走进警署大门。
值班的警员看到他，连忙起身敬礼，陈九歌摆了摆手，径直走向署长办公室。
他敲了两下门，里面传来黄炳耀那标志性的声音：“进来！”
陈九歌推门而入，黄炳耀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端着一杯浓茶，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了三四个烟头。
他看到来人是陈九歌，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起来，
“哟，九歌，什么风把你吹到我这儿来了？来来来，坐！”
陈九歌也不客气，走到办公桌前坐下，开门见山地说道：“黄sir，我就不跟你绕弯子了。”
“你上次说在尖沙咀，搞一次彻底的扫黑行动，我刚在oScb开完部署会议，今晚十点动手。”
黄炳耀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放下杯子，正色道：“具体什么安排？”
陈九歌把会议上的部署，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一组打太子，二组打文拯，三组清理小社团小堂口，机动攻坚组策应。
说完之后，他看着黄炳耀，补充了一句：“我需要尖沙咀警署的配合。”
黄炳耀听完，二话不说，大手一挥：“没问题！重案组、反黑组，你随便调动！”
“一切行动，由你全权负责，不用跟我请示！”
陈九歌等的就是这句话。他也不废话，直接说道，
“黄sir，麻烦你现在就下命令，让反黑组和重案组的所有人，从现在开始下班休息，放松辖区监管。”
黄炳耀眉头一皱，面露不解：“休息？”
“没错。”陈九歌解释道，
“今晚的扫黑行动，要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若是街面满是军装巡逻，便衣布控，社团的人嗅觉灵敏，必定风声走漏，提前躲起来。”
“唯有假意松懈，让他们以为风平浪静，他们才会放松警惕，该出货的出货，该晒马的晒马。”
“到时候我们一网打尽，事半功倍。”
黄炳耀略一沉吟，瞬间通透其中门道，猛地一拍桌面：“高明！就按你说的来！”
他抓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内线，简短地下达了命令，
“通知重案组、反黑组，全员即刻下班休整，取消今晚值守。”
“辖区巡逻降至最低配置，暂缓严管，所有人原地待命，准备支援其他区警情！”
利落挂断电话，黄炳耀往椅背上一靠，端起茶杯慢悠悠抿了一口，
脸上挂着几分老谋深算的得意笑容，挑眉看向陈九歌。
“怎么样九歌？姜还是老的辣吧？”
“我特意加了一句支援外区的口令，放出去一手假情报。”
“底下那帮人个个精得很，只说放假，他们未必敢真放松。”
“但扯上调去别的区支援，所有人都会信以为真，认定今晚尖沙咀无大事。”
“表面离岗休息，实则全员心里绷着弦待命，社团那边又察觉不到半点警方戒备，里外都给你捂得严严实实。”
陈九歌闻言失笑，抬眼看向这位胖憨憨的老油条，语气带着几分熟络的反讽，
“果然不能小看你们这些老家伙，平日看着嘻嘻哈哈，真耍起心思，整个尖沙咀警署没人玩得过你。”
“我只想着骗外面的古惑仔，你倒是顺手把自家手下，也一并拿捏得死死的。”
黄炳耀哈哈一笑，毫不在意他的调侃，摆了摆手：“做官做事，变通最重要。”
“既要帮你把今晚的局做漂亮，也得稳住自家军心。放心，这波操作下来，内外风声绝对稳得住。”
说罢他再度看向陈九歌：“安排妥当了，后续还有什么需求，尽管开口。”
陈九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尖沙咀的地图，摊开在黄炳耀的办公桌上，指着上面标注的几个红圈说道，
“这几个位置，是太子和文拯的主要场子。”
“今晚行动开始后，我需要尖沙咀警署的军装封锁这几条主干道，防止他们的人逃窜……”
两人正凑在桌前商量行动细节，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办公室的门被人一把推开。
三个人鱼贯而入。
走在最前面的是重案组督察陈国忠，跟在他身后的是重案组督察梁小柔，最后进来的是反黑组陆冠华。
三人推门进来，看到陈九歌坐在黄炳耀对面时，明显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oScb的头儿。
陈国忠最先反应过来，目光转向黄炳耀，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
“黄sir，我刚收到通知，说重案组全体下班休息。这是什么情况？”
“我手上正在跟一条大案子，眼看就要收网了，这时候让我休息？”
黄炳耀还没来得及开口，陈九歌先出声了：“什么案子？”
陈国忠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道：“我正在盯一家叫‘樱花物产’的贸易公司。”
“这家公司表面上是做进出口食品生意的，但实际上一直在走私洗衣粉。”
“我跟了三个月，已经掌握了他们几条出货渠道的证据，再给我几天时间，就能把整条链连根拔起！”
“樱花物产？”陈九歌眉头微微一挑，心里一动。
这个名字他听过。
朱珠那宗运毒案，背后牵扯到的就是东瀛九菊一派。
而九菊一派在香江的下属势力，就是几家打着贸易公司旗号的东瀛企业。
虽然他不确定这家“樱花物产”是不是九菊一派的产业，
但光是“东瀛公司”和“洗衣粉”这两个关键词连在一起，就足够引起他的重视了。
他手上还有一个朱珠运毒案悬而未决，背后那条线一直没能彻底挖干净。
如果陈国忠这边能查出点什么，说不定能替他打开一个突破口。
想到这里，陈九歌直接对陈国忠说道：“既然你有案件要忙，那就不休息，继续查你的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