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九歌刚走出黄炳耀的办公室，口袋里的手机就震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马军。
按下接听键，将手机贴在耳边，还没来得及说话，
电话那头就传来马军急促的声音，夹杂着背景里隐约的嘈杂声和人喊声，
“陈sir，这边出了点状况。”
“我们在查抄文拯的货仓时，碰到几个人来送货，形迹可疑，兄弟们上前盘问，对方二话不说就掏枪开火。”
“我们被迫还击，开了不少枪才把人打死。”
陈九歌脚下脚步猛地一顿。
“送货的？”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为这突然出现的意外，感到烦躁。
“什么货？几个人？”
“三个人，开的是一辆白色的丰田小货车，车厢里装满了密封的塑料桶。”马军语气急促。
“桶里面装着大量的白色粉末，我辨认了一下，是洗衣粉。”
“但那三个人不对劲，被打中了三四枪都不倒，还在往前冲，最后是打中了头才停下来的。”
说道这里，他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寒意，
陈九歌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个描述，他听过。
不，不是听过，是见过。
朱珠那张毫无血色的惨白面孔，猛地在他脑海里跳了出来。
那个被九菊一派邪术操控的女人，明明早已是一具死人，
依旧能够行动奔袭，唯有头颅，中枢被击碎，动作才会彻底僵止。
马军口中那三个身中数枪，仍悍然前冲的怪人，情形和当初的朱珠，简直如出一辙。
“我知道了。”陈九歌的声音沉了下来，
“你在那里守着，我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他快步走下楼梯，穿过拥挤的大厅，径直走到停车场，钻进轿车内。
引擎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深夜稀疏的车流，朝着文拯货仓的方向疾驰而去。
货仓位于尖沙咀西部的海滨工业区，靠近码头，是一排老旧的低矮建筑。
周围堆放着废弃的集装箱和生锈的机械零件，路灯昏暗，路面坑洼不平。
陈九歌到达的时候，现场已经被封锁线围了起来，几盏便携式探照灯，将货仓前的空地照得通亮。
马军正站在货仓门口，手里拿着一本记事本，看到陈九歌的车停下来，立刻迎了上去。
“陈sir。”马军指了指货仓旁边的空地，那里并排放着三具用白布覆盖的尸体，
“人在那边。”
陈九歌点了点头，跟着马军走了过去。
他蹲下身，掀开第一具尸体上的白布，仔细察看起来。
死者是一名三十岁左右的男性，身材中等，穿着普通的深色工装，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可目光落在躯体伤口处，细节处处透着诡异。
胸口两弹孔，腹部一贯穿伤，大腿一枪口，足足四处致命伤，全部命中人体要害。
按照正常人体机理，中任意一枪便会失力倒地，失去行动能力，绝无再战可能。
陈九歌伸出手指，轻轻按压死者胸口创口。
触感僵硬冰冷，完全不是新鲜尸体的柔软质感，提前出现一种诡异的全身性僵冷，远超正常尸僵速度。
再看死者面部，双目圆睁，牙关紧咬，神情扭曲狰狞，定格着临死前疯狂冲锋的姿态。
整张脸毫无血色，皮肤泛着一层死人特有的灰白死寂，毫无半点活人温度。
他接连检查另外两具尸体，状况完全一致。
全部身中多枪、要害受损，却硬生生顶着伤势冲锋作战，唯头颅中弹，方才彻底毙命。
陈九歌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跟朱珠那次很像。”他对马军说道，
“身体机能被邪术强行激活，即使受到致命伤也不会立即停止行动。”
“这不是普通的悍匪，背后有邪术士在操控。”
马军浑身一凛，心底寒意更甚。
香江地下，竟然还藏着这种诡异可怖的力量。
陈九歌沉凝片刻，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对面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喂？”
“风叔，是我。”陈九歌的语气郑重，开门见山，
“我这边遇到了点情况，尖沙咀货仓出了三具诡异尸体，中弹数枪不死，爆头才停下。”
“症状和之前经手的朱珠运毒案完全吻合，大概率又是九菊一派的邪术手段。”
他将刚才发生的事情，简要叙述了一遍，包括送货人的异常表现，
马军的描述，以及自己对尸体的初步观察。
电话那头的风叔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
“你把尸体看好，不要让人随便触碰，我明天一早过去看看。”
“好。”陈九歌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他握着手机站在原地，想了想，又翻出了另一个号码。
这一次，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对面传来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
“陈sir，这么晚了还打电话给我，不会是请我去喝夜茶吧？”
倪永孝的声音听起来轻松而从容，仿佛今晚尖沙咀发生的腥风血雨，跟他毫无关系。
事实上也确实跟他没关系，整件事从头到尾他都没有亲自出面，
只是借了人和钱给文拯，而这些事情的证据链，早就被陈九歌有意无意地抹掉了。
陈九歌没有半点闲聊心思，直入主题，
“别开玩笑。我问你，文拯的洗衣粉货源，到底来自哪里？”
电话那头的笑意瞬间收敛，气氛微沉。
倪永孝沉默两秒，语气变得认真严谨：“陈sir，你这是查案？”
“正经办案。”
倪永孝沉吟了一下，说道：“文拯现在的货从哪里来的，我还真不知道。”
“我们倪家早就洗手不干了，这点你应该清楚。”
“至于文拯，虽然我给了他钱和人，用来对付太子，但他别的事我都不知情的！”
“据我所知，他之前一直是从泰国那边拿货，”
“但最近好像换了新的渠道，具体是谁在供货，他没跟我说，我也没问。”
听完这番话，陈九歌眉头锁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