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陆延歪着头,掏了掏耳朵,半眯着眼里是满满的轻慢:
“哦,找我家老头啊,你打电话去呀!”
说罢,又耸了耸肩,勾着唇笑得欠欠的,道:
“对了,好心提醒一句,杨大副——参谋长,您不要把您那个软骨头儿子和我对标。”
一句话阴阳了父子俩。
杨副参谋长那张脸肉眼可见的,更黑了。
顾陆延挑了挑眉,稍稍偏了下头,视线往他儿子的方向瞟了眼。
不得不说,他儿子软骨头没说错的;
他像是感觉到顾陆延的视线,整个像一只受了惊的兔子,在那视线瞟过去的瞬间,立马缩了缩脖子,脚下的步子悄悄往他父亲的身后挪了挪。
顾陆延眼尖地把这一幕尽收眼底,心情很好的勾起了嘴角:
“看来后继无人的是杨副参谋长,至于我闺女……”
他说着,语气顿了顿,又偏头看向了被杨副参谋长护着的小老太太,笑意不达眼底,冷声地道:
“您就差一个脑袋能直接埋了的年龄,就不用操心我顾家的事情了,还是留着那半颗脑袋操心一下你的宝贝孙子吧,瞧他那副拿不出手的样子!”
好家伙,开头还有一颗脑袋的寿命,一句话的功夫就剩下半颗脑袋了……
祝唯一算是彻底感受到顾陆延的嘴毒程度了,略显同情的看了眼对面的杨家人:
她方才略微动手,还真当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样?
让她出手,顶多压着他们给她哥道歉,然后把他们指作糖的鸡屎吞下去,总好比顾陆延这张破嘴,杀人了还得反复被鞭尸来得爽快!
顾陆延凭着一张嘴,在这边大杀四方,气势全开的样子看得秦师长不禁扶额,顿感自己过来的时辰不对;
但来都来了,总不好一直看着他胡闹下去!
再怎么说对面还是一个参谋长,虽然是副的……
秦师长冲着顾陆延的方向重重地咳嗽了一声,又冲着祝唯一的肚子扬了扬下巴,意在提点他收敛一点,别把人气死了,到时候晦气的还是你自己。
哪知,他这一声咳嗽提没提点到顾陆延不知道,倒是把众人的注意力转移了过来。
阮萌萌见到了阮佑军,眼睛一亮,拽着脸上挂彩的阮云逸跑到了阮佑军的面前,明里告状暗在上眼药:
“爸,您看看弟弟这张脸,让祝家那傻子给揍成什么样了?我们不过是来讨要一个说法,她倒好,倒打一耙逼着弟弟给她家那个傻子哥哥磕头道歉?!”
阮佑军十分头疼的看着面前的闺女:你口中的那个傻子是你的亲哥哥啊!
再细品她那话,字里行间的恶意听得他直蹙眉,首次意识到他们似乎真把这个闺女养得过分骄纵了些!
抬眸瞟一眼,果然祝唯一冷凝着一张脸已经往这边过来了。
再看窝在儿媳怀里的杨家老太太,见到了秦师长和阮佑军的瞬间,犹如见到了救星,又开始了她的撒泼行为;
一把老骨头了,出乎意料的灵活。
几乎是手脚并用的来到了秦师长和阮佑军跟前,拉着他们哭诉:
“秦师长,阮政委,你们要为我老婆子做主啊!我一把老骨头了,不过是想来找祝家讨要一个说法,祝唯一那个有娘生没娘教的小贱人,上来就喊打喊杀的逼着我一个老婆子给她磕头道歉不说,还直接动手把我绊倒在地!”
一句有娘生没娘教的小贱人让两位领导那脸色深浅不一的沉了几分;
特别是阮佑军,他听在耳朵里觉得刺耳极了,总觉得这老婆子在打他的脸!
杨副参谋长是个会看人脸色的,他观两位领导的脸色不大好,沉着一张脸扯了扯老婆子的衣服,隐晦地提点道:
“妈,您同领导好好说,领导会给您做主的。”
说着,还一个劲儿的给他妈使眼色,意在让她说话注意点。
然而老婆子恨死了祝唯一的不按常理出牌,压根就没有功夫看儿子的眼色:
“怎么?我哪一句话说错了?但凡她有娘教,能教她不管不顾同一个老人动手?”
阮佑军的脸又阴沉了几分:
确定了,这老婆子就是在点他阮家!
倒是被骂的祝唯一本人?
嗯……
她好像并没有多大的感觉,以张苏兰那态度说她没娘教也没说错。
她没感觉,顾陆延却听不得这些。
他掉头就去了隔壁家,靠着墙角围在外面的一圈鸡笼。
这一处实在太偏,你不怕黄鼠狼下山来偷鸡,围一个小鸡圈也没人说什么。
秦师长一直提防着他,见他去而复返,手里握着一把鸡屎过来就嫌弃得直皱眉:
“顾陆延你小子想干什么?”
都要做爸的年龄了,还玩起屎来了?
祝唯一听到动静看过去,见到他手里的东西,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远离他。
顾陆延看着她这躲避瘟神一般的举动受伤了,不过他有正事,先一致对外,内部矛盾再关起来解决。
“老太太,你嘴巴这么苦黄莲吃多了吧!”
顾陆延在母子俩愕然的表情下,另一只手直接捏住了老太太的后衣领子,手里的触感让他嫌弃得蹙了下眉,继续道:
“我喂你吃口糖,舔舔嘴啊!”
说着,要把手里的鸡屎往老太太口里塞。
这一幕看得杨福参谋长目眦欲裂,嘶吼道:
“顾陆延,你敢?!”
眼瞧着顾陆延都要强迫人家吃鸡屎那埋汰的东西,秦师长也不好继续装聋作哑,上前扯劝,还不忘冲着阮佑军使眼色。
然而阮佑军也烦这老婆子公然打他阮家的脸,低垂着眸当做没看见。
秦师长顿时气了个倒仰,提起脚踹了顾陆延一脚,拦住了他的胳膊,沉声地道:
“顾陆延,差不多得了,你堂堂一个军人这般为难妇孺,羞不羞?”
“领导,您此话差了。”
顾陆延挑了挑眉,看一眼紧抿着嘴皮子,终于消停了的老太太,冷笑地道:
“就许那几个小破孩仗着我大舅哥情况特殊,指着鸡屎为糖哄骗我大舅哥吃掉,就不许这老太太老眼昏花把鸡屎当成糖吞下去?”
此话一出,阮佑军立马扭头看向脸上挂彩的小儿子。
阮云逸缩了缩脖子,不敢对上他父亲的眼睛。
一旁的柳腊梅护儿子,见大领导在这里,周围还围着一圈的邻里,也不怕领导寻私,昂了昂头看向秦师长和阮佑军:
“这也不是他随意揍人的理由!把我们孩子揍成这样,祝家今天必须给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