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现在这个时代没有皇帝。”
林正站在嬴政面前，语气不重，但很笃定。
“收起你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这个时代人人平等。”
嬴政微微怔了一下。他的目光从林正脸上移开，扫过周围那些正在干活的基地人，又移回来。
“人人平等？”他低声重复了一遍，“朕当年……我当年的愿望，实现了吗？”
林正看着他眼神里那抹认真，沉默了一秒。“算实现了一半。至少法律上说人人平等，能力上还是分高低的。但也比你那时候强多了。”
嬴政沉默了一会儿。林正接着说：“第二，别再用‘朕’自称。你现在不是皇帝了。”
嬴政眉头动了动：“那……我称自己为吾？”
“吾也不行。”林正翻了个白眼，“称‘我’。”
嬴政张了张嘴：“吾——”
“我。”
“……我。”
“对了。”
林正欣慰地点了点头。“还有几条规矩。不能随便杀人——这个时代个人生命权至上。”
“自己事情自己做。饿了做饭，衣服自己洗，没人伺候你。”
“别随意使唤别人。你那个‘来人啊’的毛病得改。”
“还有，讲礼貌。见人打招呼，别人帮了你要说谢谢。”
嬴政的嘴角抽了一下：“……谢，谢？”
“对，就是这个。”林正拍了拍他肩膀，“你学得挺快。”
嬴政的表情复杂得像吃了只活苍蝇。
就在这时，一大群人哗啦啦围了上来。萧林、江一彤、李小柔、李墨奕，李继阳，还有七八个基地的人，凑成一圈把嬴政堵在中间。七嘴八舌地开始轰炸：
“你真的是始皇帝？”
“你怎么活到现在的？”
“你那个兵马俑是你自己修的，还是后人弄的？”
“你知道秦朝二世而亡吗？”
“你统一六国的时候，最难打的是哪个？”
“长生不老药你真找过吗？”
嬴政看着这群围过来的人，拳头微微一紧。
第一个念头是——放肆。天子面前，谁给你们的胆子？他活了三千多年，哪有人敢贴这么近、问这么多话？
换在三千年以前，这群人早就被拖出去砍了。
可他余光瞥见林正抱臂站在旁边，脸上那副“我看看你学得怎么样”的表情。
想起刚才被勒令收起来的那些规矩，把手往袖子里一拢，硬生生把那口气咽了回去。
他挤出一个笑容——那笑容看起来比哭还僵硬。
“朕……不，我是秦始皇嬴政。”
“怎么活到现在的？这说来话长，我躺在骊山地宫里，睡了……很久。”
“秦朝……二世而亡？”他的表情僵了一下，“扶苏那个臭小子。”
他回答得磕磕绊绊，像背书一样，但还是在答。
林正站在旁边，抱臂看着这一幕，微微点了点头。
他心想，果然是个可塑之才，这么一教就会了。
一个人从皇帝到平民，能做到这一步也不容易。
他根本没注意到嬴政每回答一个问题时都会往他这边看一眼，那眼神翻译过来就是——这个规矩满意了吧？够了吧？能收工了吗？
林正冲他微笑。那表情翻译过来就是——不够，继续。
嬴政深吸一口气，继续露出那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就这样大约过了一刻钟，人群中终于响起一阵高亢的电子音。
只有林正能听见——系统提示音。
【叮——发布随机任务：前往天道山，帮助始皇帝寻回天道玉佩。任务完成奖励：‘复制强化’功能。该功能可在复制物品时同步强化物品属性，提升其品质与效能。】
林正愣了一瞬。复制还能强化？也就是说，他复制一件东西，出来的不光是一模一样的，还能比原版更强？
这功能，简直是逆天级的。
他正想着，系统声音再次响起：【为帮助宿主顺利完成本次任务，特赠送限定道具——虚空匕首一把。该匕首可切开虚空裂缝，用刀柄划过可封闭虚空，限时使用三天。】
下一秒，林正手中多了一把匕首。
通体乌黑，刃面不反光，握柄处刻着细密的纹路，朴实无华。
他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实在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看着也没什么特别的啊。”
他随手对着身前的空气轻轻一划。
嗤啦——一道漆黑的裂缝凭空裂开。
裂口边缘泛着暗紫色的电弧，里面电闪雷鸣，罡风呼啸。
那声音像是千万头野兽在黑暗深处同时嘶吼，冷风从裂口里灌出来，吹得林正衣摆猎猎作响。
林正手一抖，赶紧把刀柄贴上去，嗤啦一声，裂缝合上了。空气恢复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正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把平平无奇的匕首，又看了一眼刚才裂缝消失的方向。咽了口唾沫。
“统子，你在吗？”
【在的，宿主大人。】
“这虚空裂缝里看起来这么危险，我进去不是必死？你给我刀有什么用？”
【宿主大人放心，天道山外围藏有许多宝物。届时系统会指引您寻得一件顶级防御宝物，有了那件宝物，宿主便可自由穿行虚空裂隙。】
林正缓缓点头：“这还差不多……不过这把刀三天就过期了？那得抓紧出发了。”
他收起匕首，快步走回屋内。嬴政还在被一群人围着问东问西，脸都要笑僵了。
林正走上前拍了拍手：“好了好了，大家先散了。明天有事要忙。”
众人这才慢慢散去。
嬴政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直起腰板，整个人像卸了千斤重担。
林正走到他面前：“我们明天出发，去天道山。”
嬴政猛地站起来：“真的？你答应帮我了？”
“嗯，答应了。”
嬴政盯着他，像是确认什么：“你有什么条件？”
“条件是——我帮你是帮你了，但我有什么好处？总不能白跑一趟吧。”
嬴政沉默片刻：“我欠你一个人情。日后不管你提任何要求，只要我能做到的，绝不推辞。”
林正点点头：“这还差不多。”
他看了看窗外已经暗下来的天：“今晚带你逛逛基地。明天一早出发，你先适应适应这边的路。”
嬴政跟着他迈出房门，走到桃源基地的夜色里。
路灯把地面照得明晃晃的，远处有人骑着自行车经过，铃铛叮铃铃响了几声。
嬴政停下脚步，看着那辆自行车远去，微微出神。
“这个时代……”他低声道，“确实跟我的时代不一样了。”
“当然不一样。”林正走在前面，“时代总是在不断向前的嘛。”
嬴政沉默地跟在他身后，一步一步踩在水泥路面上。
忽然想起三千年前，他站在骊山最高的地方，俯视着脚下修建中的陵墓，那时他想的是——朕要永远站在最高处，永远不被任何人俯视。
可现在，他正跟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走在一条不算宽阔的水泥路上。
旁边的田地里种着某种他不认识的作物，远处传来奇怪的声响。
脚下这步路踩下去，没有群臣跪拜，没有军阵簇拥，但他莫名觉得这地面比咸阳宫的金砖要踏实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