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诸葛亮的话,苏珩笑了笑,把那封没有署名的信折好,放进怀里:
要我去江东,就一封信?我就值这个价?
诸葛亮摇摇头说:这是邀请你去对方可还没开价呢!鲁子敬最近的小动作可不少,荆州的商路,最近被江东卡了几道。人才那边,也有几个荆州士人去了江东,
苏珩沉默了一会,:孔明,恐怕这江东,我得去一趟。
诸葛亮知道他的意思,可是这一趟会有危险,于是说:你可以不去。
我不去,谁去?你走不开,师兄伤没好,元直在前线,孝直对江东不熟,其余人真的不一定玩的过子敬和公瑾,还有就是自己的妻子,要自己去接不是嘛!
诸葛亮看着苏珩,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何必问我。
苏珩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
孔明啊,你这人,什么都看穿了,就不能装糊涂吗?
诸葛亮笑了笑,喝了一口茶:
你连我羽扇都要模仿一下,我有必要和你装糊涂嘛?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笑过之后,苏珩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孔明兄,我去江东,若有机会我会看向交州,到时候你可要救命啊!
听到这话诸葛亮猛地站起看着苏珩:放心,有我在,不过我还是一句话,不要弄险,你鹿门山的弟子再有一人受伤,我可无颜去见庞德公!
苏珩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摆摆手说:不说这个了,开春之后,汉中可就要热闹了,我尽量赶回来,你要提前做好准备。
我知道。贾文和那边,最近有消息吗?
苏珩摇了摇头:没有。曹操进位魏王,这一步走的太快,我估计现在内部正乱着呢,贾诩那么稳的人不会这个时候送消息的,容易被砍!
你信贾诩?
不信。但我知道,他怕死就足够了,有假消息的话,我就派刺客去找他,就不会有消息了......
诸葛亮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诸葛亮才起身告辞。
苏珩送到门口,看着诸葛亮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叹了口气,转身回屋。
桌上,摊着一张江东的地图。
江东……看来是非去不可了。
................
第二天一早,刘备就来找苏珩。
他手里拿着诸葛亮、庞统、法正的联名建议,上面写着建议遣苏珩出使江东几个字。
刘备看了很久,才开口:
怀璋,你真的要去?
苏珩正在收拾行装,听到刘备的话,停下手里的动作:
主公,我不去,谁去?
刘备把折子放在桌上,叹了口气:
孔明和我说了,江东凶险,你这一趟风险不小啊,步姑娘那里我想由我开口为你求亲,他孙权不会阻拦的!
苏珩笑了笑,把一件衣服叠好,放进包袱里:
主公,我又不是第一次去江东了。我想江东恨我的人没有曹营多,我在北方都回来了,还怕再去江东,再说了大丈夫在世说过的话要做到,我答应过婉儿要去江东接她,那就去接她!
刘备则是忧心道:那不一样。那时候咱们可没有两州之地,现在孙权他……
刘备没说完,但苏珩懂。
那时候,刘备和孙权是唇亡齿寒的盟友,现在,刘备拿下了益州,实力大增,昔日的盟友已经有了别的心思了,
苏珩走到刘备面前,看着他:
主公放心,我有分寸,江东之地还拦不住一个逍遥侯,哈哈哈!
刘备沉默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
好,你去吧。不过,一定要带些人,注意安全。
我带安国,再带五十个精锐,足够了。
刘备听着带关兴过去心中稍微安定,昨日听子龙说安国的武艺集云长和汉升之长,在百合之内他都不一定能拿下安国:
安国跟着你,我放心,还有,怀璋你记住要回来,若是江东敢强留你,我定然带人踏平江东!
苏珩听到这话心中感触,不过口中只说了三个字:我会的。
刘备看着苏珩,眼中满是不舍:
怀璋,你跟着我,没享过几天福,到处奔波。
苏珩笑了笑:
主公,能跟着你,是我的福气。
刘备拍了拍苏珩的肩膀,没再说话。
……
启程那天,天还没亮。
苏珩不想惊动太多人,只带了关兴和五十个精锐,悄悄出了城。
但走到城门口,发现已经有人在等了。
张飞靠在城墙上,手里拿着一个酒葫芦,嘴里叼着一根草,翘着二郎腿。
看到苏珩,张飞直起身,把草吐掉:
怀璋,你小子不够意思,走也不跟我说一声。
苏珩笑了笑,下马:
翼德,你我之间还谈这个?
张飞把葫芦扔给苏珩:
拿着,路上喝。江东的酒淡,没咱的够劲。
苏珩接过葫芦,拔开塞子,喝了一口。
好酒。
那是自然,我藏了三年的。
你藏了三年的酒,就这么给我了?
给你就给你了,啰嗦什么。到了江东,要是有人敢给你脸色看,你就报我张飞的名字。
苏珩笑了:报你的名字,我怕江东所有家里有女儿的家庭都要防备着我抢人了啊,
张飞哈哈大笑,拍了拍苏珩的肩膀:
哈哈哈这也是男儿本色嘛。行了,走吧,早去早回。
苏珩拱了拱手:翼德,保重。
你也保重。
苏珩上了马,带着队伍,向江东方向进发。
走了很远,苏珩回头看,张飞还靠在城墙上,手里的酒葫芦在晨光中闪着光。
苏珩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催马前行。
……
路上,苏珩和关兴骑马并行,沉默了很久。
秋风萧瑟,卷起路边的落叶,在马蹄下翻飞。
关兴先开口:
先生,我爹来信了。
哦?云长兄说什么?
我爹说,襄阳方向,曹操的兵又多了,叮嘱我勤练武艺,到时候大伯兵发汉中的时候,让我和他一起在荆州北伐!
看来云长兄耐不住寂寞了啊,不过也是他和元直这段时间一直处于防守,也憋得慌!
关兴点了点头,又沉默了一会儿:
先生,我有时候在想,我们这么拼命,到底是为了什么?
苏珩看了关兴一眼:
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天下,什么时候才能太平。
苏珩沉默了一会儿,看着远方的山峦:
安国,你知道我为什么跟主公吗?
为什么?
因为我见过曹操治下的百姓,也见过主公治下的百姓。曹操能打天下,但他治不了天下。他的法,太严,他的税,太重。百姓在他治下,能活,但活得苦。
那大伯呢?
主公能治天下,只是需要时间。主公的仁,是真的仁。他不会让百姓饿肚子,不会让百姓无家可归。
关兴若有所思:
所以,我们现在做的,就是给大伯争取时间?
苏珩点了点头:
对。等主公拿下汉中,稳住益州和荆州,天下就有希望了。
先生,我懂了。
苏珩笑了笑,拍了拍关兴的肩膀:
安国,你还年轻,以后的路还长。记住,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要忘了为什么出发。
关兴重重地点了点头:
先生,我记住了。
两人继续赶路,马蹄声在古道上回荡。
走了十几天,进入了长沙地界。
这里已经是荆州的边缘,再往东,就是江东的地界了。
南线山地有一幕阜山,道路崎岖,一行人走得很慢。
苏珩看着路边的山势,对关兴说:
安国,你看这幕阜山的地势,要是在这里设伏,千军万马也过不去。
关兴看了看,点了点头:
先生说得是。这地方,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
几天后,苏珩一行人进入了江东地界。
山越来越绿,水越来越多,空气里带着湿气,混着江水的味道。
远处的江面,有渔船在撒网,渔歌隐隐约约地飘过来。
苏珩勒住马,深吸了一口气:
江东的空气,还是这个味道。
“江东的味道?我看先生是离佳人所在之地越近,心中越紧张吧!”
两人一边打趣,一边继续走,到了午后,远远地看到了柴桑城。
苏珩一行人走到城门口,就看到了鲁肃。
鲁肃穿着一身便服,没有带太多人,只有几个随从,他站在城门口,东张西望,看到苏珩,立刻迎了上来。
怀璋!你可算来了!
鲁肃的声音很大,带着笑意。
苏珩下马,拱手:
子敬,别来无恙。
鲁肃上下打量了苏珩一眼,目光在苏珩手中的羽扇上停了一下然后说:
羽扇和你很搭啊,我现在见你应该说江东鲁子敬见过逍遥侯!
苏珩笑了笑,扇了一下手中的扇子说道:
子敬就别调侃我了。这侯位,烫手得很。
烫手才好,烫手说明有分量。走,进城,我备了酒,为你接风洗尘。
子敬的酒,我可不敢随便喝。
鲁肃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怀璋,你还是这么直接啊!走,边走边说!
两人携手入城,关兴带着护卫跟在后面。
入城的时候,苏珩不经意地抬头看了一眼城头。
城头上,有一个人影,一闪而过。
那人影穿着一身黑衣,动作很快,显然是刻意隐藏,苏珩没说什么,但心里记下了,那个人影,绝对不是鲁肃的人。
这次来江东的水,比想象中深啊!
苏珩收回目光,继续和鲁肃说笑,仿佛什么都没看到。
关兴察觉到了苏珩的变化,不动声色地靠近了几分,手按在刀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