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珩要和步练师成亲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就在柴桑传开了。
最先传出来的,是茶楼酒肆里的一些游侠,在各种讨论,说什么逍遥侯苏珩和步练师一见钟情,私定终身,奈何有大家族想要搅局,
但逍遥侯是何人,心志坚定之辈,曹操百万大军都不放在眼中的人,还会怕一些大族,此次到江东就是为了娶妻,
茶楼里一些旁听的游侠,都拍案叫绝。
好!这逍遥侯真是性情中人,我辈楷模!
是啊,为了爱情,远赴千里来我江东,太爷们了!
我要是有苏先生一半的勇气,也不至于现在还打光棍。
消息越传越广,越传越离谱,到了中午,已经变成了苏珩和步练师已经私定终身,孩子都有了。
到了下午,更离谱了,变成了苏珩为了步练师,已经请求吴侯惩治大族,随时准备带着步练师私奔。
苏珩听到这个谣言的时候,正在喝茶,差点一口茶喷出来。
孩子都有了?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关兴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
消息传到孙权耳朵里的时候,孙权正在议事厅和诸葛瑾议事。
亲兵进来禀报,孙权听完,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亲兵吓得腿都软了:
主……主公,外面都在传,说苏先生要和步家小姐成亲,还说……还说苏先生千里求情,主公也愿意成全……
孙权一拍桌子,茶杯都震翻了,茶水洒了一桌。
苏珩!他竟敢!
诸葛瑾在旁边,低着头不敢说话。
孙权站起来,在议事厅里来回踱步,脸色铁青。
他表面答应我,现在又说要娶步家的姑娘,这不是打我的脸吗?他把我孙权当成什么了?
诸葛瑾小心翼翼地说:
主公,息怒。先查清消息的来源是什么……
孙权也不是不冷静的人,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找苏珩,于是道:
去,叫子山过来一下!
……
步骘被召到吴侯府的时候,心里已经有了预感。
他走进议事厅,看到孙权脸色铁青地坐在那里,心里咯噔一下。
步骘行礼:
主公,
孙权看着他,眼神冰冷:
子山,苏怀璋要与你妹妹成婚,此时我怎么不知道啊?
步骘心里一沉,但还是说:
主公,骘……骘不知道。
孙权冷笑:
不知道?现在全城都在议论的事,你们步家的事,你会不知道?
主公,骘真的不知道。那苏珩从来没有跟我提过。
子山,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我不愿意怀疑你,可是这消息来的太快了。你是不是觉得,与苏珩一起去荆州,比在我这里更好?
步骘浑身一震,连忙跪下:
主公,我对主公忠心耿耿,天地可鉴!
孙权看着他,眼神复杂。
过了好一会儿,孙权才说:
好了,你起来吧。婚事的事,你不用管了,我会处理。
步骘行礼:
是,骘告退。
步骘转身离开,走出吴侯府的时候,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他站在吴侯府门口,看着街上人来人往,心里五味杂陈。
他想起了苏珩的信,想起了苏珩说的吴侯待你是君臣还是主仆,此役便见分晓。
步骘苦笑:
怀璋啊,你把我也算计了,不过也感谢你算计,全心辅佐他数年,可是他……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
步骘深吸一口气,往家走去,他心里还抱着一丝希望,也许,等这阵风头过了,主公会想明白的。
……
可惜,就在步骘被孙权质问的第二天,世家之乱爆发了,出征的周瑜突然回师,神兵天降,出现在柴桑城外。
此时,世家的众人在商量下一步怎么搞周瑜,他们以为周瑜还在前线和山越作战,正得意洋洋地讨论着周瑜倒台后怎么分赃。
周瑜的人悄无声息地包围了他们,周瑜亲自带人冲进去,抓了个现行,搜出了大量证据:和山越联络的书信、散布谣言的计划、甚至还有准备拥立的人选名单。巧的是现场主导者是张温顾家没一人在,看到周瑜后,张温脸色惨白。
周瑜看着张温,冷冷地说:
张温,你还有什么话说?
张温瘫坐在椅子上,半天说不出话,周瑜让人把所有参与聚会的人都抓起来,押到吴侯府。
(顾雍一生在的时候,顾家一直都是妥协孙权,而张温是做得出这种损害孙权,利家族的事,从暨艳案就可以看的出来!)
孙权看到证据,大怒,一拍桌子:
这些人,真是找死!
孙权下令清算世家,抓了很多人,柴桑城里风声鹤唳,人人自危,但是,每一次商议,都没有叫步骘。
步骘在家里,听到外面的消息,心里越来越凉。
步练师在门外敲门:
大哥,你开门啊,到底怎么了?
步骘在里面说:
婉儿,我没事,你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步练师没办法,只能离开,步骘坐在书房里,看着墙上的字画。
那是孙权当年赠与他的一幅字,“夫上好本,则端正之士在前。上好利,则毁誉之士在侧。”
步骘看着这句话,突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下来了。
君臣一心?呵呵,君臣一心……
原来在你眼里,我不过是一个可以利用的仆人而已。
如此大事,我事先不知可以理解,但现在连最边缘之人都被你召集议事了,而我步子山却像被遗忘一样!
我步子山对你忠心耿耿这么多年,换来的就是这个?
步骘越想越心寒,最后猛地站起来,把墙上的字画摘下来,扔进了火盆。
步骘看着灰烬,眼神变得坚定。
孙权,是你先负我的。
……
第二天一早,步骘就出门了。
他没有去吴侯府,而是径直往驿馆去。
到了驿馆,关兴看到他,连忙进去禀报。
先生,步大人来了。
苏珩正在喝茶,听到这话,一点都不意外,好像早就知道他会来。
苏珩笑了笑:
快请。
步骘走进来,看到苏珩,半天没说话。
最后,步骘开口了:
怀璋,你早就料到了,对不对?
苏珩:
大舅哥,我没有料到什么。我只是把选择权交给了你。是去是留,全凭你自己。
步骘苦笑:
你给我的选择,其实只有一条路,对不对?
苏珩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步骘沉默了很久,最后说:
怀璋,我想通了。这江东,我待不下去了。
苏珩听到这话,心中大定,脸上变得严肃起来:
苏珩诚邀子山先生为我主效力,我主那里,我会亲自写信推荐。以先生的才能,在我主麾下,一定会有大用。
步骘后退一步向苏珩还礼:
怀璋,谢谢你。
苏珩确定步骘要为刘备效力之后,脸上又继续露出笑容,拿起羽扇说道:
大舅哥啊,现在的你可不能直接离开去荆州!
步骘一愣:为什么?
现在走,太危险,万一你有动作被扣上勾结世家之人的罪过,那可就完了,你先留下来稳住这边,家小我会安排人秘密遣送走的,你和我一起,等你立下一大功,再入荆州。
步骘闻言一愣,以为是苏珩要送他功劳,连忙说:
怀璋,我投效皇叔加上有你的举荐,待遇不会差了,至于功劳之事,我步子山有这份自信,不用你如此操劳。
苏珩听到这话就知道他误会了,当即一笑:
你想哪去了,有功劳我肯定自己领了,这以后有了婉儿,我还不多利点功劳,拿点赏赐补贴家用嘛,我说的大功只有你能做到!
步骘看着苏珩,点了点头:
好,你既然如此说,我就放心了,此等功劳等我们一同离开时再告诉我在哪里!
步骘起身告辞。
步骘走后,关兴从后面出来:
先生,子山先生他……
他想通了。
“那可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