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底，每當他以為想明白了什麼的時候，那根刺就會微微轉動一下，提醒他還差得遠。混沌無法被消滅，這是老道士親口說的。既然無法消滅，又何談真正解決？
他想不通。
但有一件事他想得很清楚——回京之後，伏魔司必須盡快運轉起來。深淵碎片的封印還能撐多久他不確定，但深淵教的人一天不除，那道封印就一天不安全。
入冬以來，北方連下了幾場大雪。等朱雲和秦淵趕回京城的時候，整個帝都已經被裹在了一層厚厚的白色棉被里。屋頂上、街道上、樹枝上到處都是積雪，行人縮著脖子在雪地里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呼出的白氣在冷空氣中凝成一團團棉絮狀的霧。
督察院門前的兩個石獅子被雪蓋住了大半個身子，只露出兩顆圓溜溜的石頭腦袋，看起來像是兩個戴了白帽子的矮胖老頭。
朱雲推開院門走進去的時候，迎面撞上了正要出門的沈夜。
沈夜穿著一身黑色的棉袍，腰間依然挎著那柄窄刃長刀，雪花落在他的肩頭和發頂上，他也懶得拍。看到朱雲的一刻，他狹長的眼楮微微眯了一下，隨即抱拳行禮。
老祖宗回來了。
朱雲拍掉肩上的雪，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怎麼在這兒？我不是讓你去清剿東海沿岸的據點？
已經清完了。沈夜的語氣一如既往的簡潔︰五個據點，拔了四個。第五個——就是那個松樹林——我親自去的，已經清理干淨了。總共抓獲深淵教徒九人，擊斃三人，繳獲各類邪器法物一百二十七件。
九個活的？朱雲停下腳步。
九個。但有用的不多。沈夜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他們身上都種了靈魂禁制，問不出核心情報。不過零碎的線索倒是拼湊了一些出來。我把整理好的卷宗放在了您的值房里。
走，進去說。
兩人穿過落滿雪的庭院，走進了後院的值房。張守正已經提前收到了朱雲回京的消息，正在值房里候著，桌上沏好了一壺熱茶，茶湯還冒著裊裊的白氣。
老祖宗！張守正迎上來，臉上又是欣喜又是憂慮︰雲南的事情怎麼樣了？那個藍色巨人……
已經處理了。朱雲在椅子上坐下來，端起茶杯暖了暖手。從南方帶回來的寒氣一直纏在骨頭縫里，喝再多熱水似乎都驅不散︰具體的以後再說。先說伏魔司的事。
他轉向沈夜︰你說拼湊了一些線索，什麼線索？
沈夜從桌上那疊厚厚的卷宗中抽出最上面的一份，翻開放在朱雲面前。
從蓬萊據點抓的一個教徒交代了一件事。沈夜指著卷宗上的一段記錄︰他說深淵教內部有一個代號叫的計劃。所有東海沿岸的據點，都是為這個計劃服務的。
回歸？回歸什麼？
他不知道具體內容。但他听他的聯絡人提到過一個詞——本源祭壇。他說教宗的高層正在籌備一個大型的祭祀儀式，儀式的地點就在這個本源祭壇上。一旦儀式完成，深淵之主就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