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朝太祖年间设的镇江锁？”秦渊眉头皱成了死结，“我听营里的老文书提过一嘴。
说当年这片水域闹蛟，翻沉了水师半个营的粮船，朝廷派了七千工匠，耗时三年，在江心岛底下打了一座铁闸，用万斤玄铁锁住江底地脉。
后来这片地界陷下去了，铁闸连带着整个营寨全沉了。”
“不是锁地脉。”朱云的目光顺着牌坊往后看去，“你看牌坊后面。”
牌坊的后方，并不是水闸，而是一道高达三丈的青铜巨门。
大门严丝合缝地嵌在整块山体中，门扇上铸满了密密麻麻的钉头，每一个铜钉都有拳头大小，上面缠绕着细如发丝的锁链。
然而，此刻的大门正中央，赫然裂开了一个巨大的破洞。
洞口的青铜已经彻底熔化了，呈现出一种怪异的琉璃状，边缘参差不齐地挂着凝固的金属泪滴。
那团逃跑的光核显然就是从这个破洞里钻进去的，洞口四周还飘散着一缕缕极淡的白雾，像是高温金属淬入冷水后留下的余烟。
“它进去了。”秦渊走到破洞前，低头朝里面望去。
青铜大门后面一片死黑，连引路符的光亮照进去，都像是被那无底的黑暗瞬间吞噬了一样，泛不起半点涟漪。
“里面的水是空的。”朱云忽然低声说了一句。
秦渊一愣：“空的？”
“门里面没有水。”朱云伸出一只手，慢慢探入那个青铜破洞。
当他的手指穿过熔融的金属边缘时，一层极薄，极淡的金色光膜微微震颤了一下，发出一声水滴落入深潭的轻响。
朱云的手掌在光膜后面晃了晃，抽回来时，指尖竟然是干爽的。
“定水阵还没全废。”朱云收回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口，“前朝的大阵，把江水全隔在门外了。
里头是个干窟窿。”
秦渊握紧了雁翎刀：“那正好，在水底下动手，刀慢三分，我早憋屈够了。”
“别大意。”朱云的脸色没有丝毫放松，反而更加凝重，“水被隔开了，说明这大殿里的东西，当年根本就不是为了在水里存活而造的。
它们原本就属于陆地，是后来才沉进水底的。”
两人没有再多言，秦渊在前，朱云在后，先后跨过了青铜大门上的熔洞。
穿过那一层透明光膜的瞬间，周身那种沉重无匹的水压骤然消失。
两人的身子猛地一沉，双脚重重踏在了坚实的地面上，激起一声沉闷的回响。
空气瞬间灌入了鼻腔。
那不是新鲜的空气，而是一种陈腐到了极点，混合着极浓烈的硫磺味与铁锈腥气的干冷风声。
四周静得令人窒息，只有两人沉重的呼吸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反复回荡。
秦渊甩了甩衣服上的残水，水珠落在青砖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他反手抹了一把脸，眯起眼睛朝四周看去。
眼前是一座大得惊人的地下殿堂。
头顶是人工开凿出的穹顶，距地面至少有七八丈高，无数根用粗大铁链悬吊下来的铜灯悬挂在半空，只是里面的灯油早已干涸了几百年，只剩下黑黢黢的灯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