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侧那上百尊无脸石人，胸口里藏着的也是白核。
那具躯壳不过是石头和玉石雕出来的死物件，真正要命的是里头那颗核。”
“核不灭，壳子换一个还能站起来。”秦渊接过了话头。
“对。”朱云点头，“而且那核里蕴着的力量极大。
你还记得那白玉大将手里的青铜戈吗？仅仅是蓄了一息的力，挥出来的光柱就把青铜大门熔穿了。
那一击要是打在山体上，能把半座山崖直接崩塌。
咱们上一回能活着爬出来，纯粹是因为江水倒灌，把它的准头冲歪了三寸。”
秦渊用右手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身来。
他的动作很慢，每动一下，额头上都会渗出一层细密的虚汗，但他依然硬撑着站直了身子，走到洞口边上。
山风吹得他的碎发贴在脸上，他低头看着脚下苍翠的山峦。
这处岩缝藏在半山腰的一片悬崖绝壁之间，往下看去，深绿色的松林连绵成海，山谷间白色的晨雾像一条条腰带一样缠绕在山腰上。
远处，隐隐能看到一线浩渺的水光，那是鄱阳湖的边际，沉船湾的大概方位就在那片水雾弥漫的阴影里。
“老周说那座庙的时候，提过前朝的一桩旧事。”秦渊低声开口，声音被山风撕扯得有些飘忽。
朱云也站了起来，走到他身旁：“什么旧事？”
“当年修镇江锁的时候，朝廷从西北调了三千工匠，又从钦天监派了四位五官正。
但那座铁闸修好之后，回京复命的只有七个人。”秦渊转头看着朱云，“这七个人回到京城之后，不到半年，全疯了。
卷宗里记着，他们疯了之后，每天半夜都在屋里拿铁锤敲石头，敲的声音又快又急，嘴里翻来覆去就念叨四个字。”
“哪四个字？”
“石生金火。”秦渊嘴唇微动，“石头里生出了金属与烈火。
当时案子归锦衣卫查，按妖言惑众结了案，卷宗封进了秘阁。
我当年在卷库里翻闲书，只当是个奇闻怪志扫了一眼。
现在想起来，那七个人敲石头的节奏，和洞里那帮东西身体里发出来的嗡鸣，是一模一样的。”
朱云眼底闪过一丝异芒：“钦天监的人懂地脉，工匠懂机关铸造。
他们当年不是在修闸，他们是在水底下挖到了这帮东西的巢，然后奉了朝廷的密旨，试图用机关甲胄把这帮东西锁在石头人里，当成兵器使。”
“结果玩砸了。”秦渊冷冷地说，“大殿里散落的那十几具白骨，穿的就是前朝水师高级武官的皮甲。
他们把自己封在里头，想驾驭这股力量，最后全被吸成了人干，连皮肉都石化了。”
“这就是咱们的机会。”朱云忽然说道。
秦渊眉头一挑：“什么意思？”
“前朝既然能把这帮东西关进玄武岩兵俑里，说明当年那帮工匠和五官正，一定找到了压制它们，降服它们的方法。”朱云的目光扫过脚下苍茫的群山，“它们再快，再硬，也是这天地间生出来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