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刀。”
“还没完。”朱云擦去额头上的冷汗，从怀里摸出了之前收集的那截石化木和剩下的几片避水符纸。
他坐在一块冰冷的石头上，将石化木放在石臼里捣成了极细的粉末，又划破自己的指尖，将精血滴入粉末之中，调成了一种散发着淡淡血腥味与极寒气息的暗蓝色墨汁。
“你的刀能破它们的壳，但防不住它们的声音。”朱云一边用毛笔在符纸上飞快地勾勒，一边沉声说道。
秦渊收刀归鞘，虽然没有合适的刀鞘，但他找了一截浸过油的厚牛皮，将刀身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你是说那股高频的啸叫？”
“对。”朱云落笔如飞，“在水下，那声音能直接把人的耳膜震穿，顺着骨头震碎内脏。
你之所以会吐血，一半是因为受了冲击，另一半是被声音震断了经络。”
他将画好的三张符纸递给秦渊。
符纸不是黄色，而是泛着一种金属光泽的暗银色，上面的符文像是一只闭合的耳朵，周围环绕着九道水波纹。
“定音避煞符。”朱云解释道，“下水之前贴在耳后大穴上。
它能将周围三尺之内所有快过常人呼吸的声音全部滤掉。
戴上它，你听不见那些怪物的叫声，也听不见水流的震颤，世界会变得一片死寂。”
秦渊接过符纸，在指尖捻了捻：“听不见声音，怎么配合？”
“看光。”朱云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那帮东西只要一动，身上的光芒就会变。
冷白是要冲撞，惨蓝是要释放极寒的高频震荡，如果是祭台上那尊白玉大将身上的血红……那就是要出光柱了。”
“明白了。”秦渊将符纸贴身收好。
随后，朱云又从废墟里翻找出了几块质地特殊的铅石，用小银刀切成指甲盖大小的薄片，包裹在柔软的蜂蜡里，递给秦渊两丸：“塞进耳朵里，双重保险。
在水底下，聋子比聪明人活得长。”
做完这一切，两人并没有立刻动身。
他们坐在熄灭的方炉旁边，就着冰冷的泉水，将最后一点干粮一点点嚼碎咽进肚子里。
秦渊闭上眼，靠在冰凉的炉壁上，抓紧一切时间运转军中的吐纳法，平复体内翻涌的气血，让错位的骨骼在药力和寒煞的压制下加速愈合。
朱云则盘膝而坐，双手结印，疯狂吸纳着天坑底部浓郁的天地灵气，补充着损耗过半的金丹真元。
小东西趴在不远处的石头上，看着闭目调息的两个人。
它似乎明白了接下来要发生什么，没有再乱跑，只是安静地把自己缩在龟壳里，琥珀色的竖瞳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不知过了多久，天坑顶部的浓雾里，隐隐透出了一丝昏黄的光亮。
那是黄昏的征兆。
整整一天一夜过去了。
秦渊缓缓睁开眼睛。
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锋利得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虽然左臂依旧不能做剧烈的动作，但仅凭单手握住那柄三十斤重的极寒斩马刀，已经稳如磐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