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夫人笑了一聲，讓甦以楠竟然感覺到一種陰沉的感覺，目光緩緩地落在院子內。
她順著視線看過去，發現她看的是寧湛。
甦以楠恍然大悟。
從一開始看向院子，和夸贊孩子們，目標竟然是寧湛。
“寧湛還小！”
甦以楠直接做出拒絕。
“甦夫人是個明白人，但我還沒說女孩子的情況呢，和大少爺一般大，模樣生的俊俏，父親可是朝中大臣，您是昭郡夫人，寧公子又是信遠侯府的人，兩個人可謂是郎才女貌，門當戶對呀！”
沒見過那女孩子，甚至連寧湛這人到底什麼秉性都不知道，就郎才女貌了？
如此輕率！
“夫人。”甦以楠緊繃著臉，也不再客氣︰“寧湛今年才十幾歲，暫且沒打算讓他成親。再過幾年，等他大一些的時候再說吧。”
徐夫人臉上的笑收了收︰“甦夫人考慮得周全，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算是年紀小，但也可以先定下婚約，這種事情，在尚都很常見的。”
甦以楠沒回話，而是站起來，走到門口，沖著院子內大喊一聲︰“寧湛！”
“哎！”
他答應著，立刻跑了過來。
“夫人，怎麼了？”
甦以楠轉身，看向徐夫人。
“這位是徐夫人，上次在山莊曾見過的，不知道你還有沒有印象？”
寧湛仔細地瞧了瞧，在腦海中搜索，一無所獲。
他才沒注意那些夫人都有誰，對此人一點印象都沒有。當初在山莊的時候，只注意裴燼野去了，處處提防他。
現在問起來，只能搖頭。
“徐夫人想給你說一門親事，你自己怎麼看？”
徐夫人臉上的笑一下子僵住︰“甦夫人，這……”
“我在問我家孩子。”甦以楠語氣平淡，卻很認真︰“人人都講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講究門當戶對，但我最講究的是孩子們的意願。這種一輩子的事情，我不會替他做決定，免得到時候過得不順心，再怨恨我們，徐夫人，你說是吧？”
徐夫人的臉色已經不太好看了，但礙于面子沒當場發作，只是嘴角抽了一下，干笑著︰“說的也是，大少爺年紀雖小，但已是懂事的孩子。不過，家里若能早早定下一門好親事，往後也少了一樁心事。”
“多謝徐夫人好意。”寧湛禮貌地輕輕點頭，“我現在沒有成親的打算，先立業再成家。這門親事，就不必提了。”
話音剛落，他抬手做了個送客的姿勢︰
“夫人，請回吧。”
“甦夫人？”
她還不死心地看向甦以楠。
“我尊重孩子們的意見。”
“好！”
徐夫人臉上的笑意徹底掛不住了。
她已經明白這是什麼意思了，冷嗤一聲，點了點頭。
“既是這樣，那我就不多叨擾了。”
隨後，朝身後的丫鬟一擺手，怒氣沖沖地離開，並落下一句︰
“東西拿走。”
“是。”
丫鬟手忙腳亂地去提那幾盒禮品，跟著她走出了出去。
徐夫人似乎很生氣，連頭都沒有回。
春兒跟在身後，將人送了出去。
甦以楠倒是不緊不慢地看著，然後坐了下來，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抬眼看向寧湛︰“坐下聊聊嗎？”
寧湛便在她對面坐下來，問︰“夫人，你剛才說的那些話是真的嗎？”
“哪些話？”
“你說不會替我做主，讓我自己拿主意。”
“自然是真的。”甦以楠放下茶盞，“你們幾個的事，我不替你們做主，我要做一個尊重孩子們的家長，不會讓你們說那種原生家庭的痛。”
“嗯？”
寧湛不明白地發出一聲疑惑。
“反正就是不會一意孤行。”
“那裴燼野呢？”
提起他，甦以楠動了一下眉︰“他怎麼了？”
“我不喜歡他。”寧湛直截了當地說，“夫人能不能以後少跟他接觸？”
“巧了！”甦以楠輕笑一聲︰“沒想到，我們還挺有默契，我也不喜歡他。”
聞言，寧湛的臉上露出一抹淺笑，卻又不放心地問︰“真的？”
“當然，你不說我也沒打算跟他多來往。”
“那說好了。”
他松了一口氣，嘴角的笑意也更濃。
日子過得很快。
一晃就到了年底。
甦以楠感覺來尚都才過了不久，沒想到就快要過年了。
她這幾天比較忙碌，不僅僅晚上要看寧家在尚都鋪子的賬本，白天還要看听雪軒的賬本，甚至還有安平城李大戶送來的農田賬本，可謂是一個人恨不得掰成三瓣用。
甦以楠向崔氏報告賬目的情況。
“前期盤下這個鋪子花費的錢，和進茶的錢花了不少。雖然現在客人比以前多了，可結下來賺得並不多，刨去成本剩的銀子不算可觀。”
崔氏倒是不怎麼在意分紅。
“你把自己的那份拿出來，剩下我的就都給伙計們吧，他們在這鋪子里面也辛苦了。年關了，大家都需要錢，就分給他們拿起買年貨吧。”
“我知道了。”
甦以楠點了點頭。
她看著崔氏臉上的笑容，有些難以想象，那些事情真的是她做的。
還真是那句，沒有絕對的好人和壞人。
“快過年了，你打算怎麼過？”
崔氏詢問她。
“帶孩子們回安平城。”
“倒也是。”崔氏點了點頭，又像是隨意地提起，“對了，皇後娘娘之前問起過你，說想見見。剛好年前宮里辦宴席，你也還在尚都，跟我一塊兒去吧。”
“我？”
甦以楠有點驚訝。
她和皇後娘娘不曾見過，怎麼突然提起要見她呢？
“就這麼說定了。”崔氏似乎還有其他事情，說著話，站了起來。“到時候我讓人上府門口接你，還有孩子們也一起去。”
說完，也不等甦以楠開口拒絕，就匆匆地離開了听雪軒。
逃一樣的步伐，生怕被攔下來的樣子。
當天。
回到府上的時候天已經黑了下來。
寒冷的日子，天黑的早。
春兒打開院門，管家剛落下一句︰“夫人，您回來了。”
下一秒。
兩道身影快步跑了過來，就在她的面前站定。
是寧湛和寧渡兩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