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张她极为熟悉的脸，估计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苏以楠确定没看错，从楼上走下来的人是苏辰。
那个自称是她兄长的人。
他怎么会出现在尚都？
怎么会从这间赌场的二楼走下来？
难道这赌场的老大是他？
苏以楠收起心中的疑惑，往裴烬野的身边不动声色地靠了靠，抬起手，轻碰了一下他的胳膊。
裴烬野心领神会地将目光落在苏辰的脸上。
一个很陌生的面孔。
他并不知道，此人，苏以楠是认识的。
此时的苏辰已经从二楼上下来直接来到了徐夫人母子的身边，他嘴角挂着一抹笑意，问：“这是怎么了？”
“你就是这里面的老大？你知道他是谁吗？唐家的公子，居然敢把他弄到赌场来。尚都可是打击赌场的，若是让人知道有这么一个地方，你以为能脱身吗？”
“哈！”
苏辰像是听到了笑话一样。
“能在尚都开赌场的，你以为没人脉吗？你以为有人敢查这里吗？”
“你就不怕陛下知道？”
徐夫人咬牙切齿地问。
“怕？”苏辰哈哈大笑了起来，“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说着，他的目光将徐夫人上下打量了一番，察觉到了她是女扮男装，眉头微微一皱。
徐夫人根本不想搭理苏辰，只想带着唐惊鸿离开。
唐惊鸿却想挣开她的手，喊道：“我不回！我这把押的准能赢，就差这一注了，肯定能翻身的。”
苏辰往前走了一步，开口说道：“这位……你这打扮，看着不像是常来这种地方的人。说话动作也不像男人，女扮男装吧？”
此话一出，徐夫人的脸色一变。
从她说话的嗓音，完全能听出来就是一个女子，再结合她的动作仔细打量一番，就能确定了。
所以，苏辰也没有意外地看出来了。
就在徐夫人正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时候，苏以楠已经走过裴烬野的身边，在他惊讶的目光中，看着她上前，一把攥住了苏辰的手腕。
她手指扣在他腕骨内侧的凹陷处，力道并不重，但正好卡在酸麻的位置上，位置把握得极好，只要稍微一用力，苏辰的手就能感觉到又痛又麻的感觉。
但他还没来得及生气，一转头看到苏以楠的面孔，她已经做了装扮，但苏辰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你……”他声音里带着惊讶：“你怎么在这儿？”
这个时候，几名打手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开始往前走了两步。
裴烬野迅速反应过来，几步冲上前，挡在苏以楠前面，警惕地看着那些要靠过来的打手。
苏以楠还紧紧地抓着苏辰的手腕，稍微一用力，苏辰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让他们走。”
她咬牙，一字一顿地命令。
苏辰手腕被捏得极疼，身子也跟着朝苏以楠的方向歪斜，并抬起另外一只自由的手摆了一下，打手们才停下往前凑过来的脚步。
裴烬野对着徐夫人，严肃地道：“带他走，现在。”
徐夫人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攥着唐惊鸿的胳膊就往外拖。
唐惊鸿还想挣扎，但看到苏辰被苏以楠抓住的样子，最后还是妥协地离开了。
等到两个人完全消失在赌场内，苏以楠才松开苏辰的手。
他咬着牙，握着被掐着的手腕，稍微活动了一下，问：“你这是做什么？”
裴烬野转身，看着他，面无表情地开口：“我们想要和你谈一谈。”
“上楼吧。”
说完，苏辰已经转身往楼上走。
苏以楠和裴烬野互相看了一眼，便同时跟着脚步走上去。
上了二楼，拐进一个小隔间。
苏辰在桌边坐下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苏以楠。
裴烬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往旁边一步，挡在她的面前，用犀利的目光回应他。
苏辰轻笑一声，目光躲闪，笑道：“你这打扮倒挺像那么回事，上次见你还是个正经夫人，这回直接扮男人了，不过，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你为什么会在尚都？”苏以楠从裴烬野的身后走出来，“还在赌场里，是这里的老大吗？”
苏辰不紧不慢地倒了两杯茶，端起其中一杯递到苏以楠的面前，问：“要喝茶吗？”
“我再问你话。”
“拜你所赐！”
苏以楠深吸一口气，把茶盏放回桌上。
“我没钱还，你又不认我，总得讨口饭吃吧。尚都是个大地方，来钱快，刚开始弄了点本钱想试试运气，结果全输了。”
“然后呢？”
“后来人家说可以卖身抵债，我就把自己卖了。名义上这赌场我做主，实际上连个伙计都不如。”
“刚才那些打手看起来听你的话。”
“在大家的面前装装样子罢了，只是因为赌场的人需要一个抛头露面，又没啥牵绊，比那些有家室的伙计好拿捏，还不用买，我是自愿卖身的，偶尔自己也能玩两把。真出了什么事，第一个被拎出去顶罪的也是我。”
他自然清楚，自己就是一个替死鬼。
裴烬野听着他们的对话，察觉到不对劲，问：“你们认识？”
“她是我妹妹。”
苏辰接下来回答。
“不是。”苏以楠迅速纠正，“假的，只是他自称的，我从来没承认过。”
苏辰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自嘲：“行行行，你说不是就不是。”
“背后的老板是谁？”
苏以楠严肃地问。
苏辰摇了摇头。
“你不知道？”
她半信半疑。
苏辰的口中，可不一定有实话。
当初如果不是他，宁湛怎么会被绑架，满口都是谎话的人，苏以楠得再三斟酌才行。
“没见过，每次来都戴面具，只知道是个男的，每个月的最后一天会来，也就待半天，就走了。”
苏以楠眼睛轻轻眯起来：“你确定？”
“虽然我不知道是谁，但背后的人肯定不简单，能在尚都开赌场的人，背后定然是你惹不起的。”说着，他的眼神瞟向裴烬野，“长公主府的人也不一定哦！”
又不是第一次出现了，甚至还拿着长公主府的令牌，苏辰自然知道裴烬野的身份。
“不过！”他冷嗤一笑，“侯府大夫人，你这是又找好下家了？看来，私奔不是空穴来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