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仔正蹲在旁边，模仿小哥示范的单脚站立姿势往墙上比划：“你不懂，小哥这是在释放看门压力。你们张家欠他的精神损失费，他憋到现在才释放，已经很给面子了。上回在瑶寨，他跟两个编竹篓的老奶唠了一下午，把人家唠得直抹眼泪，说这小伙子太可怜了，一个人孤孤单单几百年。”
张千军沉默了片刻：“我还是觉得离谱。”
“还有更离谱的。” 王胖仔继续补刀，“上次在西沙，他易容成一个福建秃头，跟裘德考那帮人喝了半天茶，全程用福建腔唠嗑，连口音都没露馅，把裘德考骗得团团转。”
张千军闭嘴了，他关于 “张麒零” 三个字建立的所有认知：沉默寡言、神明冷漠、战力巅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王胖仔拍了拍他的肩膀：“适应就好。男人嘛，总要有个释放的方式。”说完他又转头喊，“小哥还有瓜子没？唠嗑得配瓜子啊。”
“包里自己拿。” 张帅帅头也不回。
“好嘞。”王胖仔屁颠屁颠跑过去翻包，掏出一大袋瓜子，分给众人。
一群人坐在棺材边，一边嗑瓜子，一边听族长吐槽张家老祖宗，场面诡异又和谐。
张帅帅摸了摸自己脸上的面具，自恋地甩了甩头：“跟上次那个秃头张比，还是这张帅。毕竟我本来就帅。”
林黛笑得不行：“小哥你这面具借我戴两天呗？我戴着去撩小花，看他能不能认出来。”
张帅帅瞥了她一眼：“不借，小花只看你的脸。”
林黛的卫星电话响了，是吴歇打来的。他带着哭腔，把黑瞎仔抱着密洛陀跳深坑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林黛听完，脸色变了：“黑瞎仔这疯子，真敢跳啊。 ”
她顿了顿，对着卫星电话说：“吴歇，你们别慌，黑瞎仔那命，比蟑螂还硬，死不了。你们先把洞口用钢板封死，别让下面的东西上来，我让张隆半带两个张家的伙计，坐直升机飞过去帮你们。那是他们老张家的地盘。”
“真的那太好了。”吴歇的声音亮了起来，带着点劫后余生的激动。
挂了电话，林黛立刻给张隆半打了过去，把事情交代清楚。张隆半二话不说带着两个经验最丰富的伙计，收拾好装备往四姑娘山赶。
四姑娘山的深坑边，吴歇把黑瞎仔散落的装备一件件捡起来：半瓶摔碎的蛇毒血清，几根弯成一团的铁楔子，还有一包没拆封的压缩饼干，上面用黑瞎仔熟悉的字迹写着：加餐。
他把这包饼干小心翼翼放进自己背包最外层，拉好拉链。
然后他站起来，朝着坑底大喊一声：“黑瞎仔你忒麽要是死了，你那四条新轮胎我就不还了。”
坑底一片寂静。但风从坑底吹上来的时候，吴歇好像听见了一声隐约的口哨声，吊儿郎当的，跟黑瞎仔平时的调子一模一样。
张隆半是连夜赶到的，他带着两个小张从巴乃营地拔腿就走，三小时盘山公路加两小时摸黑爬山路，天刚蒙蒙亮就摸到了四姑娘山断崖脚下。
二京在山下接应的时候吓了一跳，这位族老刚在巴乃湖边蹲了三天外围防线，连衣服都没换，浑身裹着寒气，手里那根铁棍磨得发亮，跟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似的。
“张族老您怎么亲自跑来了？”
“黑瞎仔跳了坑。”张隆半把铁棍往地上一拄，“我答应林小姐来捞人。”
二京没敢多问，赶紧领着他往崖顶平台走。张海可正蹲在深坑边上摆弄测绘仪，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张隆半那张绷得跟棺材板似的脸，当场打了个哆嗦。“二叔，您来了。”
“废话。”张隆半抬手拍掉身上的土，嗓门跟打雷似的，“海可，样式雷的图纸呢？磨磨唧唧的。张家的脸都让你们这群小辈丢光了。”
张海可赶紧把图纸递过去，张隆半扫了两眼，手指沿着一条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线一划：“从这儿下，绕开主坑。”
“排水通道？”张海可凑过来看图纸，“这坑至少几十米深……”
“谁让你们直接跳坑了？”张隆半翻了个白眼，铁棍往断崖背面一指，“从后山绕下去，排水通道入口在半山腰，不用从坑顶往下栽。”
没多耽搁，张隆半敲定了方案，张海可带着张海杏和四个小张们走排水通道，他自己留在上面坐镇，接应后续。
一行人套上防水服，头灯的光柱刺破黑暗，一头扎进了那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排水通道。
张海杏拉着张海可的袖子晃了晃：“哥，这通道里黑黢黢的，全是积水和碎石，我、我有点怕。”
张海可斜睨了她一眼：“怕就回去看营地，别这时候拖后腿。”
“那哪能啊。”张海杏立马道，“张家的事，我怎么能缺席？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得跟着你们闯。”
通道里比想象中还要糟，脚下的淤泥混着积水，两侧的岩壁上全是锋利的碎石，稍不注意就能划开一道大口子。走在中间的张海杏眼神扫过脚下一块碎石，眼底闪过一丝算计，脚下故意一崴，整个人惊呼着往岩壁上撞去。
“啊。”一声惨叫炸开，张海可回头，就看见张海杏的胳膊被岩壁上的尖石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浸透了防水服。
“你搞什么？。”张海可快步走过去按住她的伤口，语气不耐烦，“走路不看路，说了这里危险。”
张海杏咬着唇，眼眶红了：“哥，我没事，就是脚下太滑了，不耽误事，我们继续走。”
旁边的小张赶紧递过纱布和止血药，手忙脚乱地给她包扎。张海可皱着眉看了眼她深可见骨的伤口道：“能走就跟上，别再出幺蛾子。”
一行人继续往前，只是速度慢了不少。张海杏走在最后，捂着包扎好的胳膊，嘴角勾起一抹笑。
又往前摸了百十米，通道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口哨声，正是黑瞎仔那首万年不变的《十八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