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还没散尽，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张麒零和吴三生带着大部队赶了上来。
林黛抬脚跨过断裂的门框钢槽，一步踏进汪家的中心大厅。身后的伙计们潮水般涌进来，举着枪对准了对面的汪家残部。整个大厅除了碎砖滚落的声音，鸦雀无声。
等灰尘稍稍散去，众人才看清这大厅的全貌。修得跟个神经病似的，挑高足有四层楼，穹顶挂着汪家那破烫金凤凰旗，两面墙刻满了狗屁不通的汪家族训，灯光暗得跟坟头蹦迪现场一样，一看就是汪樾那老小子精心整的装逼排面正中间摆着张谈判桌，左右两排汪家人举着枪，枪口对着林黛，一个个吓得脸都白了。
林黛的目光没有在那些枪口上停留半秒，抬头上望。
二层平台正中央，汪樾左右两边各杵着两个护卫，枪口顶在两个人太阳穴上。正是被绑在椅子上的吴歇和谢玉晨。两人嘴都被胶带封死，胳膊被尼龙扎带反扣在椅背上，脸上身上全是伤，额角青一块紫一块。
吴歇一看见林黛，拼了命地使眼色，嘴里发出“呜呜呜”的动静，脚后跟疯狂踢椅子腿：别过来，这老登手里有引爆器，整个基地都埋了炸药！
林黛的脚步顿住了。她的目光黏在了谢玉晨身上。看着他浑身的伤，看着那张俊脸上青紫交错的痕迹，她身上冷气库库地往外冒，把整个大厅的温度干到了零下。
趴在她肩头的归雁被冻得一哆嗦，赶紧用爪子扒住她的头发：“老大冷静，千万冷静。他俩没事，就是被绑住了，没缺胳膊没少腿。汪樾这老登手里还握着引爆器，整个基地全被他埋了炸药，你一冲动咱俩都得上天放烟花。”
林黛没应声。她把视线从谢玉晨身上挪到汪樾脸上。那眼神能杀人，不，是要把他活剐了、剔骨熬汤、再把骨头磨成粉喂狗。
汪樾站在平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底下这个徒手拆了他整个地下基地的女人，后背的冷汗把衣服浸透了。他挺了挺肚子，装出胸有成竹的样子，清了清嗓子：“林黛，我知道你今天来是为了什么。”他故意把手里的引爆器举得高高的，生怕林黛看不见：“龙脉，我汪家找了它上千年。只要你愿意跟我合作，交出龙脉，我现在立刻放人，绝不动他们一根手指头。”
归雁炸了，扯着嗓子就骂了起来：“汪樾你个老逼登要点脸吧，拿两个大男人当筹码算什么本事？有本事你跟我老大一对一单挑，看她不把你屎都打出来，再把你剁了喂狗。空手套白狼玩得挺溜啊，你那脸比吴小狗的屁股还厚。要不要脸？。”
整个大厅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林黛肩头那只正在骂街的狐狸。
死一般的寂静。
汪樾手里的引爆器差点滑出去。他掌管汪家十几年，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连张家古楼有多少个密道都摸得一清二楚，可从来没见过一只会说人话的狐狸。
吴歇嘴里发出一连串急促的“呜呜呜”，眼睛瞪得都快凸出来了，脑子里疯狂咆哮：卧槽，归雁会说话，我是不是被绑出幻觉了？
如果不是嘴被封着，他估计会当场问出个十万个为什么来。
汪家人也懵了，脑子里全是：狐狸说话了，我是不是在地下基地待久了干疯了，要不要申请调岗？
就连见多识广的吴三生都愣了一下，嘴里的烟都掉地上了。
归雁看着一屋子傻了吧唧的人，尾巴尖一甩，更来劲了：“看什么看，没见过会说话的狐狸，没见过这么帅的狐狸？”
骂完这句，它飞快地在意识里跟林黛说：“老大，搞定了。引爆器的信号我已经全黑了。这孙子就算把按钮按烂了，都炸不了一根毛。放心干，往死里揍。”
汪樾找回了自己的魂，踉跄着往后退了半步，声音都抖了：“你……你这狐狸……竟然会说话，成精了？”
“不然呢？”归雁翻了个大白眼，爪子指了指汪樾手里的引爆器，“就你这脑子，还想跟我老大合作？我家老大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一拳能给你天灵盖干碎，龙脉凭什么给你。你脸大，还是你那破凤凰能当饭吃？”
汪樾被干懵了，他脑子里提前准备好的一肚子台词，全被这只会说话的狐狸干得稀碎，一句都想不起来了。
林黛歪了歪头，语气平淡得吓人：“合作？”
汪樾跟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赶紧点头：“对。合作。你手里的龙脉，加上你的战力，再配上我汪家积累了千年的情报网，这世上没有破解不了的秘密。到时候这天下，我们一人一半。”
汪樾说完，等着林黛考虑。
她听完他的话，突然笑了。那笑容让汪樾心里咯噔一下，汗毛都竖起来了。
“合作？”林黛慢慢重复了一遍，“所以你的逻辑是……龙脉给你，情报归你，好处全让你占了，就用我的男人和吴歇当交换。你倒是一分钱没花，空手套白狼，稳赚不赔，是吧？”
归雁立刻补刀：“老大，这老逼登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隔着八百米我都听见了。投入产出比正无穷，纯纯的白嫖怪。”
汪樾刚要开口辩解，林黛又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砸在他心口上：“我如果同意，那就是我的脑袋被驴踢了。”
她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汪樾瞳孔骤缩，，下意识去按手里的引爆器，按得手指都快断了，屁动静没有。他他刚要喊开枪，一只冰凉的手已经握住了他的领口，力气大得差点把他的脖子勒断。
“啊……”汪樾惨叫一声，整个人从二层平台上被扔了下来。后背砸在地上，震得他五脏六腑都移了位，一口血喷了出来。
汪家人举着枪，手都在抖。他们连林黛是怎么从门口到二层平台的都没看清，她就已经把他们的首领摁在地上摩擦了。
没等汪樾缓过劲，林黛已经一膝盖抵在他胸口，压断了他好几根肋骨，汪樾疼得脸都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