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玉晨第一时间伸手揽紧林黛,把人护在怀里,另一只手抽出龙纹棍横在身前:“应该是陵墓的机关,这黑暗不是自然现象。大家都手拉手待在原地,不要乱动。谁要是走散了,喊名字。”
林黛乖乖靠在他怀里,鼻尖全是谢玉晨身上的香气。她仰头看向头顶,突然“咦”了一声:“你们快看天上,仨北斗七星?买一送二搞促销呢?”
谢玉晨把林黛往怀里按了按,自己抬头看了一眼,浑身汗毛倒竖。
漆黑的天幕上,三组一模一样的北斗七星排成三排,泛着绿油油的鬼光,星轨扭曲缠绕,像是三张沾了血的蛛网,慢悠悠地转动着。每转一下,周遭的黑暗就浓稠一分。盯着看久了,脑袋里嗡嗡作响,眼前开始冒幻影,全是自己最怕的画面。
吴歇看到无数禁婆披头散发朝他扑过来,伸着长指甲要掐他脖子。王胖仔看到满汉全席变成了一堆骨头,连个肉渣都没有。黑瞎仔看到自己攒了一辈子的钱全变成了石灰渣,撒了一地。谢玉晨看到林黛被星轨缠住绞成碎片,搂着林黛的胳膊又紧了三分。
归雁炸毛了:“老大,这片区域被阵法覆盖着。三个北斗七星,有两个是假的。
王胖仔手指在空中戳了几下:“这破地方连星星都搞盗版?没版权意识啊。”
“这是三重星夜幻阵。” 张麒零开口,“黑天幕吞光锁魂,三颗北斗全是幻星,星轨缠魂。一旦踩错方向,魂魄会被星轨绞碎,肉身永远困在黑暗里。黑暗里的怨气会勾出人心底的恐惧,产生幻境,活活把人逼疯。”
黑暗里的呜咽声仿佛更近了,有个胆子小的伙计被吓得脚步虚浮,嘴里胡言乱语,差点就往黑暗里走,还好被旁边的人一把拽住。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的时候,黑瞎仔清了清嗓子挺胸抬头::“得,这种时候,还得靠你瞎爷我。半瞎走黑路,那叫专业对口,天生吃这碗饭的。我这眼睛越暗越好使,别说三个假北斗,三十个我也一眼认出真的。都跟紧我,保证带你们走出这破阵,走错一步我把墨镜嚼碎了吞下去。”
说完,黑瞎仔昂首挺胸,迈着自信的步子往前冲。
“咚!”一声闷响,他撞在一棵枯树上,额头鼓起一个大包,疼得他龇牙咧嘴,蹲在地上揉脑袋:“这树怎么长在路中间。”
“哈哈哈哈!” 王胖仔笑得直跺脚,“这就是你的专业对口?撞树专业户是吧。我看你不是半瞎,是全瞎,连树和路都分不清。赶紧的,嚼墨镜,我等着看呢。”
“失误,纯属意外。” 黑瞎仔揉着额头站起身,伸手在前面摸了摸,“刚才没看清,这树长得太缺德了。这次绝对没问题,再撞我就把这树砍了烧火。”
他又一头撞在另一棵枯树上,这次额头的包叠在了一起,变成了一个双层汉堡。
“噗 ……” 吴歇借着微弱的绿光看清了黑瞎仔的惨样,差点笑岔了气,“瞎爷,你这是跟树有仇,还是跟自己的额头有仇?”
黑瞎仔捂着额头,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这树长得缺德带冒烟,故意跟我作对。肯定是鲁神那老东西搞的鬼。”
“行了行了。”王胖仔拍着他的肩膀,刚想显摆自己眼神好。
黑瞎仔慌不择路,一头撞在他背上,把人撞得一个趔趄,差点啃一嘴泥。
“黑瞎仔你是不是故意的。”王胖仔回头破口大骂,“再撞一下,我把你墨镜踩碎了当玻璃球弹。”
“我真不是故意的,这地方太邪门了。” 黑瞎仔揉着额头,“我明明看着前面是路,谁知道突然冒出个胖仔。”
张海娄嘴欠的毛病发作了:“瞎爷,咱不行就别硬撑。什么专业对口,我看你是对口挨撞。撞树撞树撞胖仔,一套流程挺熟练啊。下一步是不是要撞林黛?不过你可不敢,撞了她她能把你骨头拆了做痒痒挠。”
“南洋小贱人,你少在这说风凉话!”黑瞎仔瞪着他,“有本事你上。你要是能走出三步不撞东西,我就把墨镜吃了。”
“我上就我上。” 张海娄撇撇嘴,刚抬脚,就被黑暗里的虚影绊了个趔趄,“我靠,这破地方还有阴魂绊脚?”
黑瞎仔立刻幸灾乐祸:“你还好意思说我,你不也差点摔了?赶紧的,你也嚼个东西赔罪。”
他肩膀撞在旁边一截硬邦邦的东西上,震得额头那俩叠着的包都跟着抽痛。他嘶了一声,抬手揉着肩膀转向谢玉晨的方向:“月亮暗了,连地气都跟着沉,光凭脚感真摸不准路。花儿爷你那龙纹棍借我探探路成不?”
谢玉晨用手电照了照黑瞎仔,看见他额头上两个叠在一起的大包,跟个二郎神似的:“我看你探什么路,你去最后面待着。你再撞下去,额头都能长出第三个眼睛了。”
林黛把谢玉晨推开,活动了一下手腕:“都靠边站,看老娘一拳给这破天幕掀了。”
谢玉晨刚想伸手拦,林黛已经握紧拳头,周身爆发出一股摧枯拉朽的强横力道,脚下毫不迟疑地一蹬,踩着王胖仔的头顶纵身朝头顶的黑天幕轰了上去。
“咔嚓……”一声清脆又刺耳的碎裂声炸开,整片天地跟着震颤。林黛的拳锋撞上一层坚硬冰冷的屏障,触感像砸在钢化玻璃上,她自己先愣了一瞬。
头顶的黑暗被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裂纹四处蔓延。裂缝边缘漏下黄昏的金光,温暖的阳光倾斜而下,照得所有人不自觉地眯起眼。两套假的北斗七星摇摇欲坠,星轨寸寸断裂,“啪”地一声消散。
只剩下最后一套真的北斗七星挂在天上,抖得跟筛糠一般,幽绿光芒飞速黯淡,再不敢有半分异动。
阳光驱散了周遭所有阴冷黑暗,幻听和幻影尽数消散,脚下的地面重新变得坚实。
所有人再次被林黛震撼得说不出话来,毕竟这东西时看时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