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可清点人数，走到张隆安跟前说了几句。大半族人开始收拾装备准备撤离。
汪灿踌躇着站在汪樾面前，一副想留下来又不敢开口的样子。汪樾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走吧，留下的人够多了。”
汪灿点了点头，带着汪家伙计离开了。
最后留在祭坛废墟前的，不到二十个人。守着这片残破的废墟，守着最后的一线希望。
谢玉晨走到裂缝前跪了下来，伸出手抚摸着石板，眼泪无声地掉下来。
王胖仔心里堵得慌，对着吴歇小声说：“天真，你说…… 妹子那疯婆子，真的能回来吗？她那么能闹，应该不会就这么死了吧？”
吴歇吸了吸鼻子，坚定地说：“能，她肯定能回来。她那么疯，那么能打，连龙脉都能骂哭，怎么可能就这么死了。我还欠她好多大逼斗呢，她不回来跟我算账，我都不答应。”
黑瞎仔推了推墨镜，掏出一包牛肉干拆开，递了一根给王胖仔，自己也叼了一根。
张麒零站在谢玉晨身边，望着裂缝深处。
太阳渐渐西沉，把天空染成了血红色。
废墟里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石头的呜呜声。
就在所有人都快要绝望的时候，裂缝里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光芒冲破废墟，照亮了整个黑灯海，连夕阳的光芒都被压了下去。
所有人抬起头，盯着那道裂缝。
金光过后，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光芒中走了出来。
林黛站在废墟中央，头发乱得像个鸡窝，脸上的煤灰东一道西一道的，仿佛刚从灶台里钻出来的偷煤贼。
她的脖子上还挂着归雁挂件。
谢玉晨跪在地上，一眨不眨看着她。
林黛看到他的姿势，嘴角翘起一个欠揍的弧度。
“哟。” 她叉着腰，“跪挺标准啊，再多跪会儿？我爱看。等回去的给你发个最佳跪姿奖，让你在搓衣板上跪一晚。”
归雁啧了一声：“老大，你这样就有点过分了。跪一晚上你以后的性福生活就无了。”
林黛一巴掌拍在狐狸脑袋上：“闭嘴。”
谢玉晨听到日思夜想的声音，扑了上去抱住林黛。
“你回来了。” 他脸埋在她的脖子里，眼泪蹭了她一脖子，“你真的回来了。我以为…… 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回来了。” 林黛拍着他的背，“我说过我会回来的，我怎么舍得丢下你一个人。”
她低头亲了亲他的头发，轻声说：“对不起，让你等久了。”
众人都围了上来，看着相拥的两个人，脸上露出了姨母般慈爱笑容。
归雁跳到张麒零的头上，还故意用屁股蹭了蹭。
“她回来了，她又活了，她死着死着又活了。”
王胖仔眼睛红红的，激动地语无伦次：“我就知道，就知道妹子命硬，阎王爷都不敢，地府都得被她拆了。”
“祸害遗千年，死不了，铁律。” 吴歇抹了抹眼角的泪，“这下好了，以后又有人抢我零食，吐槽我穷，扇我大逼斗了。”说着他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我这贱骨头，居然还有点想念。”
汪樾站在角落，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刚松了口气，就感觉一道白光闪过。
归雁举着个小相机，咔嚓一声给他拍了张照，接着在张麒零头上跳起了踢踏舞：“哟，汪大老板也会哭啊？我得把这张照片洗出来，贴在归雁小筑的墙上，再印成表情包，发遍九门所有群。让所有人都看看，当年不可一世的汪家老大，哭鼻子是什么样子。”
汪樾：◣_◢默默握紧了拳头。
不能跟一只狐狸一般见识，不然显得跟它一样幼稚。
“这不叫复活，这叫单位没批离职。” 归雁继续嘴欠着，“龙脉本来想把她扣下来当压寨夫人，结果被她揍了一顿，哭着喊着把她放回来了。”
全员异口同声：“你能不能闭嘴？”
“不能。” 归雁像跳天鹅湖般蹦着跳着，“我憋了好几天了，这几天天天看老大，我都快吐了。好不容易见到你们我还不能多说两句？”
它说着看着在场的人，吊胳膊拄拐的，瞎眼的，吐血的，小爪子捂住了双眼。
鲁爻开口：“那根电线杆正在被天授，，快到临界点了。最多半年，他就不是他自己了。记忆会被清空，变成只会守门的傀儡。”
林黛嘴角一抽，将目光移向张麒零。
对方还是那副棺材脸，任由归雁在头顶站着，仿佛头顶长了个白色的毛球。
“还有那堆残兵败将。”鲁爻继续道，“黑瞎仔胸口菌丝残留，左眼视力不可逆损伤，再瞎半年就彻底成瞎子了。张塌塌右肩关节粉碎性塌陷，脸上坑坑洼洼，死丑死丑。张千军左臂再晚一会儿就得截肢，毒素快蔓延到心脏了。隆字辈那几个，肋骨断的断、肺叶刺穿的刺穿……再晚两天，集体开席。”
“行了。” 林黛打断了它，“你就说能不能治，别卖关子。”
“能，但我是龙脉，不是三甲医院的核磁共振，更不是你们的私人医生。”
“给句准话，治不治。”
“能，但你欠我个人情。我拼了半天拼图才拼好，缝得跟狗啃的似的都他妈没抱怨，现在还要扮演神医，我委屈。”
“从你藏在陨玉里等人去救你那会儿就委屈了，不差这一会。” 林黛平静地说，“汪家当初不就是想探查张家的长寿能力吗？我让汪樾加班，干到一百三十岁再退休。””
“可以，再加一百年，凑个整。”
“好，赶紧干活吧。”
林黛把鲁爻薅了出来，对着在场所有人宣布：“鲁爻说要给做全套体检加治疗……它请客。”
“我什么时候说请……”
“你说了。” 林黛把它往黑瞎仔面前一怼，“先从他开始，他再瞎下去，连小花的脸都看不清了。”
鲁爻不情不愿地挥了挥小爪子，一道金光射向黑瞎仔。
黑瞎仔只觉得后背传来一阵酥麻感，从尾椎骨一路爽到到天灵盖，像极了被王震球打了一记马杀鸡。只感觉浑身一轻，眼睛一阵清凉，之前模糊的视线变得清晰无比。